买家峻独自站在冷库门口,晨光从殡仪馆高高的围墙上方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
他想起常军仁昨晚的提醒——“韦伯仁这个人,以前我不信他。现在……我信了三分。”
三分,终究还是多了。
清晨六点,市委大院。
韦伯仁被两名便衣干警从家里带走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他只说了一句话:“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干警看了买家峻一眼。
买家峻点头。
韦伯仁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五个字,声音很轻。
“收手吧,别等了。”
然后挂了电话,伸出双手,配合地戴上手铐。
他被押上车时,回头看了买家峻一眼。
那目光里,竟然有一丝如释重负。
买家峻望着远去的警车,拨通了周德明的电话。
“周组长,朱怀德落网,韦伯仁归案。另外——”他顿了顿,“三份材料。梁秋萍、齐志远,还有解宝华本人。证据确凿。”
周德明沉默了几秒:“我马上向省委汇报。家峻——”
“在。”
“你做得很好。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解宝华上面的人,快要坐不住了。”
买家峻抬头望向市委大楼。晨光中,那栋灰色建筑显得格外肃穆。
他知道,周德明说得对。解宝华、杨树鹏、韦伯仁,都只是冰山露出来的那一角。水面之下,还有更深、更黑的东西。
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常军仁发来一条信息:“省纪委那边,我盯着。你那边放手干。”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大步走进市委大楼,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走廊尽头,阳光铺满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