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辆黑色轿车按了两声喇叭,短促而刺耳。花絮倩转身往回走,旗袍的下摆消失在酒店后门里。
买家峻快步穿过巷子,拐上主街。走出百米开外,他才掏出手机,给常军仁发了条短信:“常部长,那几份干部考核档案,明天一早我过去取。另外——帮我查一个人,韦伯仁,七年内所有经手文件。”
发完短信,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他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花絮倩给的密码,今晚就能用;郑福来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暗门后的账本,必须拿到手。
出租车驶过安置房工地时,他睁开眼。塔吊静默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副巨大的骨架。他忽然想起上任第一天,自己站在这片工地上对群众说的话:“三个月内,一定让大家住进新房。”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地基还没打完。
买家峻攥紧了拳头。
回到办公室已经十点半。他打开灯,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只写了三个字:“买家峻亲启”。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今天下午他在云顶阁后巷和花絮倩说话的侧影,拍摄角度在十米开外,显然是长焦镜头拍的。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钢笔字迹,端庄得像印刷体:
“买主任,云顶阁的水太深,您蹚不起。”
买家峻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两遍。他把照片放进保险柜,和录音笔、匿名举报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坐下来,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明天的工作部署。第一条:凌晨两点,突击云顶阁三楼,以消防检查名义进入,务必拿到暗门后的账本。第二条:同时控制郑福来,截获牛皮纸信封。第三条:韦伯仁——暂不动他,但要派人盯住他今晚见了谁。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买家峻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看表:十一点零七分。
距凌晨两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花絮倩刚才在电梯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您赢了,让我继续开酒店。”这个女人嘴里没有一句白给的话。她给的密码,会不会是个圈套?暗门后面等着他的,会不会是另一场伏击?
但买家峻没有别的选择。账本必须拿到手。今晚不动手,明天解迎宾就可能转移证据。
他睁开眼,拨通了调查组组长老周的电话:“老周,通知一组和二组,凌晨一点半集合。行动代号——‘破晓’。”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雨幕笼罩着整座新城,远处的云顶阁只在雨里露出一角霓虹,模糊得像一滴洇开的红墨水。买家峻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雨声盖过了心跳声,直到整座城市都沉入一种虚假的安宁里。
他知道,今晚之后,这场仗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凌晨一点五十分,两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驶入云顶阁后巷。车门打开,十二名调查组成员鱼贯而下,在雨中迅速散开。买家峻最后一个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排窗户——灯全灭了。
他攥紧口袋里的录音笔,朝花絮倩给的那条员工通道走去。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