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位置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酒杯碰在桌沿上:“哟,买主任要来照顾生意?三楼不对外开放,不过——您来,随时有位置。”
“那就今晚八点。”
挂了电话,买家峻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录音笔,试了试,红灯闪烁正常。他把它揣进口袋,和那份匿名举报信放在一起。
花絮倩这个女人,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她给的情报半真半假,上次说“云顶阁只是吃饭的地方”,可转身就“无意”透露三楼有间常年锁着的包房,只有解迎宾和杨树鹏来时才开。她到底想要什么?买家峻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今晚三楼一定有戏。
下午四点,调查组传来消息:解迎宾名下“迎宾置业”的银行流水出现异常,过去三个月有七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三家注册在境外的离岸公司。而这三家公司的注册地,指向同一个地址——香港中环某写字楼。
“继续查。”买家峻在电话里说,“查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查资金最终流向。”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窗外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把新城罩进一片灰蒙蒙里。远处安置房工地的塔吊静默着,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想起上任那天,市委组织部送他来的路上,司机随口说了一句:“买主任,您知道沪杭新城最大的产业是什么吗?”
“房地产?”
司机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最大的产业不是房地产——是权力寻租。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条产业链连根拔起。
雨越下越大。买家峻把录音笔和举报信锁进保险柜,拿起伞,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韦伯仁的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买家峻看了一眼,没有停步。
有些棋,要慢慢下。
有些局,要暗度陈仓。
晚上七点四十分,买家峻提前到了云顶阁。
他没开公车,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距离酒店两条街的路口就下了。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地映着霓虹灯的碎光。云顶阁的门脸不算张扬,一栋五层小楼,外立面是深灰色石材,只在门楣上挂了块不大的铜字招牌。但买家峻注意到,停车场里停着三辆黑色奔驰,车牌尾号分别是7、8、9——这种连号车牌在沪杭新城只有少数人能拿到。
他没有急着进去,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点了支烟。他不常抽烟,但今晚需要这个动作来观察。十分钟内,又有两辆车驶入停车场,一辆奥迪A8,一辆丰田考斯特。考斯特下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矮胖中年男人,进门时左右张望了一下,买家峻认出他是新城国土局副局长郑福来。另外那辆奥迪A8下来的人他没见过,但那人进门前掏手机打了个电话,买家峻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是花絮倩发来的微信:“人到了,你什么时候来?”
买家峻掐灭烟头,回了一个字:“到。”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按花絮倩之前给的路线,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进去。通道尽头是一部专用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买家峻按下上行键,电梯门几乎是瞬间打开的,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
花絮倩穿了一身墨绿色旗袍,头发松松挽着,耳垂上一对翡翠坠子在电梯灯下晃着幽光。她看见买家峻,嘴角浮起一丝笑,不露齿,眼睛弯了弯。
“买主任走员工通道,是怕被人看见?”
“花总安排得这么周到,我要是不领情,岂不是不识抬举?”
花絮倩没接话,伸手在电梯面板上按了“3”,然后退后半步,和买家峻并肩站着。电梯上行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楼层数字缓慢跳动。买家峻闻到一股极淡的茉莉香,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水。
“花总,”买家峻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她的侧影,“三楼到底有什么?”
花絮倩偏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暗光里像浸了水的琥珀:“买主任去了就知道了。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今晚三楼的人,比您想象的要多。”
电梯停在三楼。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走廊,两侧各有三扇门。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人声,杯盏碰撞的脆响,还有低沉的音乐声。花絮倩领着他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包房,推门前忽然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买主任最好——忍着点。”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热浪裹着酒气扑面而来。包房极大,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圆桌只坐了七八个人,满桌菜肴几乎没怎么动,但酒瓶已经空了四五只。坐在主位的是解迎宾,西装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左边坐着郑福来,右边是一个留着寸头的精瘦男人,脖子上一条粗金链子,正仰头灌酒。买家峻的目光在寸头男人身上停了一瞬——杨树鹏。虽然从没见过面,但调查组拿到的照片他看了不下十遍。那双三角眼,颧骨上一道旧疤,不会有错。
解迎宾先看见了他,笑容凝了半秒,随即站起来,张开手臂迎上来:“哎呀,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