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建成项目的回溯性审查;二是调查组新增成员须经市委常委会审议;三是——”
常军仁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解宝华扫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他已经算好了票数。七位常委,他掌握四票。只要通过决议,买家峻的调查就得停下来。停下来,就有时间。有时间,就能把那些烂账抹平。
就在解宝华准备提请表决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来人是市委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他径直走到解宝华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解宝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接过文件,看了第一页,脸色刷地变白。第二页,他的手开始发抖。第三页,他猛地抬头,盯着常军仁。
常军仁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
那份文件,是省纪委的红头。内容只有一行字:经省委批准,决定对沪杭新城市委秘书长解宝华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即日起采取“双规”措施。
“不可能——”解宝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这是假的!谁送来的?这是伪造的!”
副主任低声说:“省纪委李副书记亲自签的字,人已经在楼下了。”
解宝华僵住了。
就在同一时刻,沪杭新城最高档的住宅小区“翡翠湾”,解迎宾的别墅里。
解迎宾正在二楼书房收拾东西。保险柜敞开着,里面只剩几沓美元和几本护照。他已经订好了明天凌晨飞香港的航班,杨树鹏承诺今晚给他两千万现金。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四十。再过几个小时,钱就到手。
他抓起车钥匙,准备去云顶阁最后见杨树鹏一面。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
“物业!楼下说您家水管漏水,麻烦开一下门!”
解迎宾皱了皱眉,走到监控屏前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两个穿工装的人,手里拎着工具箱。没什么异常。
他按下开门键。
门开的瞬间,两个“工人”同时拔出手枪。与此同时,别墅后门也被撞开,第三个人冲进来,手里举着红头文件。
“解迎宾!我们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你涉嫌行贿、串通投标、非法转移资产,这是逮捕令!”
解迎宾转身就往楼上跑。
他冲进书房,反锁房门,抓起手机拨杨树鹏的号码——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他不知道的是,杨树鹏此刻正在三号码头的三号仓库里,手机信号被特勤队的电子***全面屏蔽。杨树鹏身边围坐着七八个手下,正在做最后的部署。他反复拨弄着桌上的卫星电话,心里莫名地慌。
一个手下跑进来:“大哥,码头上多了好多生面孔。装卸工今天来得特别早,渔船也比平时多。”
杨树鹏猛地站起来。“有没有看到警察?”
“没穿警服的,但有几个人的眼神不对。盯人盯得特别死。”
杨树鹏的脸色变了。他走到窗边,从百叶窗缝隙往外看。五号泊位方向,一辆普通货车正在卸货,但装卸工的动作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临时工。
“撤。”他抓起卫星电话,“货不要了,从水路走!”
手下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杨树鹏第一个冲出仓库后门,直奔码头边缘停着的一艘快艇。
他跳上快艇,发动机轰鸣。码头上的特勤队发现了动静,赵副总队长在无线电里一声令下:“收网!所有出口封死!”
快艇窜出去五十米,杨树鹏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三号码头灯火通明,十几道探照灯光柱同时亮起,把海面照得如同白昼。特勤队从三面合围,快艇上的两个手下刚掏出枪,就被狙击手一枪打在船外机上。
快艇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杨树鹏被按在甲板上的时候,嘴里还在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赵副总队长蹲在他面前,把那张红头文件在他眼前晃了晃:“杨树鹏,省厅禁毒总队。你的事,大了。”
晚七点。
买家峻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话一直没停。
常军仁打来电话:“解宝华已经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常委会上,剩下的人全票通过撤销他的提议。家峻,沪杭新城的案子,可以全面铺开了。”
韦伯仁推门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解迎宾在翡翠湾别墅被抓获,省经侦总队已经把人带走了。他那个律师团队刚赶到,连面都没见上。”
买家峻点头,继续接电话。
赵副总队长:“三号码头,货全部扣下。成品油一共两千三百吨,案值初步估算超过三亿。杨树鹏落网,七个手下全部抓获。”
买家峻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下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