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温和,“我孙女也在那个学校。从明天开始,我让司机顺路接送两个孩子。你专心做事。”
买家峻喉咙发紧,深深鞠了一躬。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清晨六点,沪杭新城。
天还没亮透,梧桐叶上凝着夜雨的水珠。买家峻的黑色帕萨特驶入市委大院时,门口保安立正敬礼,一切如常。
他走进办公室,韦伯仁已经泡好了茶——今天换了龙井,是买家峻自己喜欢的那种。
“昨晚没睡?”韦伯仁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睡了两个小时。”买家峻脱下外套挂好,“今天有什么日程?”
韦伯仁翻开工作日志:“上午九点,全市招商引资调度会,您要讲话。十点半,接见浙商代表团。下午两点——”
“下午的日程全部推掉。”买家峻打断他,“就说我身体不适。”
韦伯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没有多问。他在日志上划掉下午的安排,然后压低声音:“昨晚十一点,解宝华的车去了云顶阁。凌晨一点才出来。”
“嗯。”
“还有——花絮倩今天早上七点的航班,飞香港。”
买家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走了?”
“走了。但她在酒店前台留了一个信封,指名交给您。我让司机去取了,在您桌上。”
买家峻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用口红画了一朵小小的花。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酒店便签纸,上面是花絮倩娟秀的字迹:
“我走了。欠你的,还了。云顶阁的账本在保险柜第三层,密码是解迎宾第一次来吃饭的日期。他记不住,我记得。保重。”
买家峻将便签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上午的招商引资调度会,买家峻讲话时语气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几分。他表扬了招商局近期的工作,也“充分肯定”了部分在谈项目的推进效率。解宝华坐在**台上,听得很满意,散会时还主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家峻同志。发展才是硬道理。”
买家峻笑着点头:“宝华秘书长说得是。对了,下午我身体不太舒服,有些工作可能要麻烦您多担待。”
“放心。你好好休息。”
解宝华走了,脚步轻快。买家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笑容慢慢收敛。
中午十二点。
常军仁打来电话:“解宝华刚刚通知,下午三点召开市委常委会,议题是‘调整专项调查组工作权限’。他没有通过我,直接通知了各位常委。”
“几点?”
“三点。”
买家峻看了看表。距离省纪委常委会,还有两个小时。
“常部长,下午的常委会,您照常参加。不管解宝华提什么,您都不用说话。拖住他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买家峻拨通韦伯仁的内线:“韦秘书,你下午跟我出去一趟,不要用公车。”
下午两点。
买家峻和韦伯仁走进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茶馆。二楼雅间里,省厅禁毒总队赵副总队长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摊着一张三号码头的平面图。他约莫五十岁,精瘦,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多年跑外勤的人。
“买家峻同志,”赵副总队长没有寒暄,直接指着图纸,“三号码头共有六个泊位。杨树鹏说的五号泊位,在码头最东侧,背靠保税仓。仓里现在堆的是进口化肥,正好挡住外部视线。”
“特勤队怎么进去?”
“分三路。一路装成化肥装卸工,下午六点随最后一班作业车进入。一路装成渔船民,从水路靠近五号泊位。还有一路——”
他指了指码头西北角的一栋四层小楼:“制高点。那栋楼是港务局老办公楼,顶层空置。我安排两个狙击手,一个观察哨。”
买家峻盯着图纸,用手指沿着五号泊位画了一圈。“杨树鹏很警觉,他一定会提前派人踩点。你们的装卸工和渔船民,必须提前六小时进入,比他的人更早到位。”
“已经安排了。”
“还有,”买家峻抬起头,“杨树鹏有枪。前年他从境外搞过一批,虽然不多,但肯定有。”
赵副总队长点头:“特勤队全部配防弹衣和微冲。你的安全——”
“我不用你们管。”买家峻打断他,“我今晚不在码头。”
赵副总队长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买家峻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图纸。“老赵,这批货的价值,不在钱。杨树鹏用这批油换五千万现金,其中两千万是给解迎宾跑路用的。只要货扣了,钱就到不了解迎宾手上。解迎宾走不了,解宝华就跑不掉。”
“明白。”
下午四点。
市委常委会正在进行。解宝华坐在主持席上,语气从容地宣读着一份文件:“……鉴于目前调查工作引发的社会波动,建议对专项调查组的工作权限进行必要调整。主要涉及三项:一是暂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