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
“云顶阁的消息,传得比风快。”花絮倩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疲惫,“解迎宾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有一辆黑色奥迪,后备箱里塞了两个行李箱。你们动作要快。”
买家峻看着她,想起她这段时间暗地里递过来的那些零碎情报。每一份情报,都是从那个乌烟瘴气的云顶阁里挖出来的,每一次都是拿命在赌。
“花小姐,你的账,等案子结了,我帮你算清楚。”
“我不需要你帮我算账。”花絮倩从手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买家峻手里,“我需要你帮我证明——我花絮倩,不是他们的人。”
信封里是一沓照片。云顶阁内部的照片。解迎宾、杨树鹏、解宝华,还有其他几个买家峻叫不上名字的人,围坐在包间里,桌上摆着账本和现金。
“这是前天拍的。”花絮倩说,“他们已经开始分账了,杨树鹏要把地下产业的资金全部转到境外。解迎宾负责走账,解宝华负责压住市里这边。时间不多了。”
买家峻握紧那沓照片,抬头看着她:“你给我这些东西,你就没法回头了,你想清楚。”
花絮倩把咖啡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瓷杯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回响,格外清脆,又格外刺耳。
“买家峻,你知道一个女人在那种地方活下来,靠的是什么吗?”她没等他回答,“不是聪明。是记性。我记得谁害过我,也记得谁帮过我。你帮过我,常军仁帮过我,所以我还。至于回不了头——我早就没头可回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不太规则的鼓点,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午后的阳光里。驼色风衣的衣角在楼梯拐角一闪,不见了。
买家峻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沓温热的照片。走廊两头都通着,一边通着会议室,一边通着楼梯口。会议室里还在争论,楼梯口已经空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位故人说过的话: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世间所有的抉择都是命中注定。
也许不是命中注定。也许是每一个普通人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做的那一个又一个普通的决定,最终把一个人推到了风口浪尖,把一群人推到了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二十分。
距离专案组的抓捕行动,还有四十分钟。沪杭新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