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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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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9章 棋局之外的棋局(2 / 4)
一下,像是在敲击问题的外壳,试图听出里面藏着什么答案。

    解宝华搬来了孙立诚。律师团咬死了花絮倩的证词。督导组绕过市委直接住进了区招待所。这三件事合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而这盘棋的棋手,恐怕不止解宝华一个人。

    解迎宾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势力网还在。杨树鹏虽然潜逃了,但他的地下组织还在运转。这两个人虽然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但他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解迎宾需要杨树鹏的手下帮他销毁证据,杨树鹏需要解迎宾的资金维持地下产业的运转。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反扑。

    而反扑的时机,就选在督导组抵达的这一天。

    “韦伯仁呢?”买家峻忽然问道。

    “韦伯仁?”常军仁愣了一下,“他在办公室,我今天下午还看见他了,神情不太对,像是有心事。”

    “叫他过来。”

    常军仁犹豫了一下:“你确定?韦伯仁是解宝华的人,你叫他过来——”

    “正因为他跟了解宝华这么多年,才知道解宝华藏起来的那些事。”买家峻的目光落在那份证词文件上,“花絮倩的证词能不能站住脚,关键不在花絮倩本人,在于有没有其他人能佐证。韦伯仁如果愿意开口,那花絮倩的证词就有了支撑点。”

    常军仁盯着买家峻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来。

    “我去叫他。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人反反复复,信一半都算多。”

    “一半就够了。”买家峻说。

    常军仁推门出去,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沉嗡鸣。买家峻重新走到窗前,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路面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远处的“云顶阁”酒店黑着灯,自被查封以来,那座曾经灯火辉煌的建筑就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他想起第一次去“云顶阁”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傍晚,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花絮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吧台后面,笑吟吟地招呼他:“买书记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她的笑容很亲切,亲切得让人放松警惕。但买家峻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像一只蹲在墙头的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了他的直觉。花絮倩不简单,她是一个在泥潭里活下来的女人,懂得怎么在泥潭里呼吸,怎么在泥潭里找吃的,怎么在泥潭里保护自己。她的证词是真是假,买家峻心里有数——是真的,但也是经过筛选的。她把自己摘得很干净,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给出来的每一份证据都指向别人,没有一份指向她自己。

    可这又怎么样呢?在眼下这个局面里,能把黑幕撕开一道口子的,就是好刀。至于这把刀本身干不干净,那是以后的事。

    门被推开了。

    韦伯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像是那扇门的门槛忽然变成了悬崖的边缘,迈出一步就会掉下去。

    “进来吧。”买家峻转过身来,指了指沙发,“坐。”

    韦伯仁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绞来绞去。他这个人买家峻见过很多次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以前他永远是衣冠楚楚、谈吐得体,脸上挂着秘书处干部特有的恭谨笑容。可今天,他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和恐惧。

    “买书记,您找我?”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韦伯仁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像是在借那杯茶的温度暖手。

    “韦秘书,你在市委秘书处干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韦伯仁的声音很低。

    “十一年,不短了。”买家峻点了点头,“这十一年里,你跟着解秘书长的时间最长。他的工作方式、处事原则、人际往来,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韦伯仁的手指停止了绞动。他抬起头,看了买家峻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期盼。

    “买书记,您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不多,就一个问题。”买家峻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拉家常,“安置房项目的资金审批,是谁签的字?”

    韦伯仁沉默了很久。

    久到办公室里的空调都自动切换到了静音模式,久到窗外最后一盏路灯也熄灭了,久到常军仁在门外等得不耐烦,推门进来想看看情况,被买家峻用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是我签的。”韦伯仁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签字之前,解秘书长口头上给了我指示。他说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要我特事特办,不用走常规审批流程。”

    “口头指示?”买家峻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