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本质——这不是私人恩怨,是王权之战,更是路线之争!
你要走的,是中央集权,是现代化的君主专制,要将权力牢牢收归利雅得,收归你手中。
而塔拉勒系……他们骨子里流淌的,是另一套东西。」
他顿了顿,「而且,也是教权与王权之争。
塔拉勒系掌握『释经之剑』,今日,他们是王权的盟友,未来就可能成为王权的桎梏。」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且不说教权与王权的终极对立,那太远了。
就是我们可预见的未来里,按照目前瓦立德的发展势头,你和他之间必有一场王权之战。
这是死局。
你若退让,你永远无法实现中央集权。
除非你放弃中央集权的想法,或者他放弃割据势力,否则,在现有框架内,你们早晚是有一战的。」
穆罕默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是他最不愿面对,却又隐隐有所预感的事实。
「作为你的父亲……」
老萨勒曼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无奈,「我希望你赢。但客观地说……」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措辞。
「早打,你还有几分胜算。趁他还未彻底整合吉达、朱拜勒和阿治曼,趁他的声望还未达到顶峰,趁我和你艾哈迈德叔叔还活着,这几年动手,虽然风险巨大,引发动荡,但至少胜负犹未可知。
而晚打……」
老萨勒曼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意味,让穆罕默德如坠冰窟。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回想起阿治曼盛宴视频里,那些阿治曼人看向瓦立德的眼神。
是亲切,是拥护,是看待自己人的归属感。
不是对远在利雅得的王储的敬畏,而是对一个就在身边的「阿米德」的直接忠诚。
这比任何军队都可怕。
「父亲,我……」
穆罕默德声音艰涩,「我明白您的意思。趁现在他羽翼未丰,以雷霆手段……永绝後患。
但这……这需要时机。」
老萨勒曼转过身,重新看向儿子:
「是的,时机。
一个猎手最重要的品质,是耐心。
瓦立德是一头年轻而强壮的狮子,对付他,不能急躁。
要像最有经验的贝都因猎人一样,布好陷阱,准备好套索和麻醉枪,然後……等待他自己走进来。」
穆罕默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父亲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名为「决断」的门。
之前的痛苦、犹豫、纠结,在清晰的路径面前,开始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一种对权力本质的、近乎残酷的清醒认知。
还有一丝隐隐的……
兴奋。
是的,兴奋。
那种将强大猎物一步步诱入陷阱、最终掌握生杀大权的掌控感。
那种将不可控因素彻底清除、让一切重归秩序的强烈欲望。
他知道这很残忍。
他知道这意味着背叛。
但他更知道——
这是通往王座的必经之路。
在王权面前,亲情、友情、恩情……都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这是父亲教他的课程。
也是君王必须学会的一课。
「我明白了,父亲。」
穆罕默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已经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我会仔细考虑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现在还是一体的,还需要他这把刀,去砍掉更多的敌人。」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将来……如果真有那天,我不会心软的。」
老萨勒曼看着儿子脸上逐渐坚毅的表情,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能冷静下来思考,很好。」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
「记住,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或许……你们能找到另一条路?
毕竟,瓦立德现在展现出的能力和手腕,对王国也大有裨益。
如果能将他彻底纳入国家框架,让他为你所用,而不是成为隐患……」
穆罕默德苦笑了一下。
「父亲,我看不懂他到底想做什麽。」
他看向屏幕上那些还在狂欢的阿治曼盛宴画面,眼神复杂:
「他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权力……我看不透。」
老萨勒曼看着儿子脸上流露出的迷茫,缓缓靠回椅背,捻动手中的念珠,声音低沉而坦率:
「坦率地说,我也看不透他——否则我不会劝你在必要时除掉他。」
穆罕默德一怔,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