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温柔,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行小字:“他说这抹蓝色像琴房窗外的天。”
“画得不错。”林逸弯腰抢过速写本,翻到前几页细细看着,“这张我扛画架的背影,肩膀画得太宽了,我可没那么壮;还有这张在食堂抢糖醋排骨的,把我画得像头小馋猪……”嘴上吐槽着,指尖却小心翼翼地拂过纸面,像在触摸易碎的星光。
楚梦瑶扑过去要抢,两人在银杏叶堆里滚作一团,速写本散落一地。林逸先爬起来,捡起张飘到脚边的画纸,忽然定住了——那是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的是深夜的琴房,他趴在桌上睡着,手边的画笔还沾着颜料,楚梦瑶正往他肩上盖毯子,窗外的月光在两人脚边织成银网。
“原来你偷偷画了这么多。”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画里的月光,“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在速写本上画静物。”
“才不是静物。”楚梦瑶从他手里抽回画纸,脸颊埋在银杏叶里,“你上次帮我修画板,手指被钉子划破;还有你把最后一块排骨让给我,自己啃馒头……这些都不是静物。”
林逸忽然握住她的手,往银杏道深处走:“带你去个地方。”他的掌心很暖,把她的手指焐得发烫,穿过层层叠叠的金叶隧道,尽头竟是间藏在树后的小木屋,门楣上挂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梦瑶的秘密画室”。
“什么时候弄的?”楚梦瑶推开门,惊得捂住嘴。屋里的墙上贴满了她画的速写,从春天的玉兰到夏天的紫藤,每张角落都有个小小的“逸”字。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幅油画,画的是她在琴房练琴的样子,阳光从她指间漏下来,在琴键上拼出颗心。
“从你第一次把速写本藏起来开始。”林逸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看见你画的琴房角落,就知道你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上周趁你回家,把这间旧工具房收拾出来了,墙上的画都是从你速写本里偷偷描下来的——别生气,我就描了三十张,剩下的等你来补。”
楚梦瑶转身时撞进他怀里,看见他胸前别着枚银杏叶胸针,正是她画过无数次的那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里?”她摸着墙上的画,指尖触到片凸起的颜料,才发现是用油画颜料立体堆出来的,“连我画砸了的那张紫藤,你都描下来了……”
“因为你画砸了会噘嘴,画满意了会偷偷哼歌。”林逸刮了下她的鼻尖,“你以为我每次路过画室都在看风景?其实是在看你——看你把画错的线条涂成小太阳,看你对着调色盘发呆时,睫毛上沾的金粉像星星。”
木屋的角落里堆着个纸箱,林逸拖出来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画纸,全是他画的她:有在画室里对着模特皱眉的,有在食堂里举着包子傻笑的,甚至有次她感冒趴在桌上睡觉,他画了只小猫趴在她臂弯里,旁边写着“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你偷画我!”楚梦瑶拿起张画纸,上面的自己正踮脚够书架顶层的颜料,林逸在旁边画了只手托着她的腰,旁边标着“这里应该画得再稳点,别让她摔着”。
“这叫‘互偷’。”林逸拿起她的速写本,翻到某页指着说,“你画我沾了颜料的手指,我画你沾了面包屑的嘴角,很公平。”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支钢笔,在她速写本的空白页写下:“银杏道第17棵树下,藏着给你的颜料,是你说缺货的那支钛白。”
楚梦瑶跟着他跑到树下,果然在树洞里摸到个锡盒,里面躺着支新颜料,盒底压着张纸条:“下周去后山写生,带了你的折叠椅;颜料管我都挤了点在调色盘里,省得你又把蓝色和紫色混在一起抱怨‘调出了泥巴色’。”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梦瑶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在画室帮她拧开颜料管,那时她还嫌他手劲太大,把颜料溅到了她的白衬衫上。现在那件衬衫被她改成了画围裙,胸口的颜料渍被绣成朵小蓝花,每次系着它调色,都像被他的温度裹着。
“对了,”林逸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帆布包,“给你的,上周看见你总把画具塞在塑料袋里,蹭得都是颜料。”包上印着她画的那幅银杏道,他用马克笔添了只牵着的手,两只手指尖碰在一起,像在传递什么秘密。
楚梦瑶摸着帆布包上的画,忽然发现那只手的指甲缝里画着点蓝色——正是他上次蹭到颜料的样子。“你连这个都记得……”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低头时看见他鞋边沾着片银杏叶,和她速写本里夹着的那片形状一模一样。
“记得的可不止这些。”林逸弯腰捡起片银杏叶,在她手心里写下自己的名字,“你说过,想在毕业展上展出我们一起画的画;你说后山的枫叶红了要去写生;你说……”
“别说了。”楚梦瑶捂住他的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猛地缩回手,却被他顺势握住。暮色漫上来时,两人坐在银杏道上,看最后一片金叶落在速写本上,盖住了那句没写完的话——“想和你把每个季节,都画成我们的样子”。
木屋的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把墙上的画映得像活了过来。楚梦瑶翻开林逸补画的那页,发现他在她画的琴房窗外,添了轮弯月,月亮旁边写着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