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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蝉鸣像被煮沸的糖浆,黏稠地裹着整个校园。楚梦瑶坐在琴房的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键,《毕业序曲》的旋律断断续续飘出来,混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在空气里酿出微醺的甜。
“又在发呆?”林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一摞画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成深褐色,“刚把我们的画从展厅搬回来,你的《琴房四季》被校长看中了,说要留在校史馆。”
楚梦瑶从窗台上跳下来,裙摆扫过琴凳,带起片金粉——是去年艺术节现场创作时蹭上的,至今没完全擦掉。“真的?”她凑过去看画框里的画,春天的樱花落在琴键上,夏天的萤火虫绕着琴弓飞,秋天的银杏叶铺满琴房地板,冬天的炉火映着交叠的琴谱,四个季节在画布上连成完整的圆。
“当然是真的,”林逸放下画框,从口袋里掏出个冰镇汽水,拉环“啵”地弹开,气泡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校长还说,这是他见过最有‘故事感’的画,比专业画家的作品还动人。”
楚梦瑶抿着汽水笑,目光落在画里冬天那帧——炉火旁的琴谱上,隐约能看见两个名字并排写着,被暖黄的颜料晕得模糊,却透着藏不住的亲昵。她忽然想起画这幅画时,林逸总在旁边捣乱,一会儿往她的颜料盘里加钛白,说“冬天的雪该亮一点”,一会儿又抢走她的画笔,在角落添个举着调色盘的小人,说“这是我在看你画画”。
“对了,”林逸忽然从画框后面摸出个牛皮纸信封,“刚才在传达室看到的,印着‘音乐学院’的章,应该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信封边角有点磨损,显然是被投递员摔过。楚梦瑶捏着信封的指尖微微发颤,牛皮纸的粗糙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像在提醒她这不是梦。从高三下学期开始,她的指尖就反复描摹过录取通知书的模样,甚至在速写本上画过无数次——烫金的校徽,清晰的专业名称,还有那句“恭喜你成为本院2024级新生”。
“不拆开看看吗?”林逸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他比她还清楚这份通知书的分量。为了能和她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他放弃了保送本地美院的机会,咬着牙备战另一所艺术院校的校考,那段时间画室的灯总亮到凌晨,调色盘里的颜料常常冻成硬块。
楚梦瑶深吸一口气,指尖沿着封口的胶线划开。通知书的封面果然印着烫金的校徽,翻开时,她的名字“楚梦瑶”三个字落在“钢琴演奏专业”下方,笔锋舒展,像她弹熟了的琶音。
“考上了!”她转身抱住林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T恤,“我们真的能在同一个城市了!”
林逸的手臂收紧,把她抱得几乎离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哽咽:“我就知道你可以。”他忽然松开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信封,“其实……我的也到了,昨天不敢告诉你,怕你的没到,让你难过。”
他的录取通知书来自隔壁的美术学院,专业是“油画系”,照片上的他穿着白衬衫,笑得有点傻,眼角的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楚梦瑶摸着照片上的痣,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冬天,他在这里给她改画,笔尖不小心戳到眼角,留下这个小小的疤,当时她哭着说“以后再也不让你熬夜画画了”,他却笑着说“留个记号,让你永远记得我”。
蝉鸣忽然变得响亮,琴房里的空气像被煮沸了。楚梦瑶把两份通知书并排放在琴键上,钢琴和油画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我们终于可以……”她的声音被喜悦泡得发颤,“周末一起去逛美术馆,你画画,我在旁边弹琴。”
“还要一起租间带阳台的房子,”林逸接过话,指尖划过她的通知书,“阳台种满栀子花,你练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写生,画里永远有你。”
琴房的挂钟敲了十二下,阳光从窗口移到画框上,把《琴房四季》里的夏天那帧照得透亮。楚梦瑶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在这里,为了各自的目标埋头苦练,她的钢琴声和他的画笔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没名字的二重奏。
“对了,”她从琴凳底下拖出个纸箱,“我整理了些东西,你看有没有用得上的。”里面是她用过的琴谱,扉页上写满了笔记,还有几支快磨秃的小提琴弓毛——是她帮他换弓毛时剪下来的,当时觉得可惜,就收了起来。
林逸翻到最底下,发现个铁皮饼干盒,打开时,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全是他高三时画的速写:她趴在琴键上睡觉的样子,她皱眉改谱子的样子,她偷偷往他咖啡里加糖的样子……每张画的背面都标着日期,最后一张的日期是昨天,画的是她站在琴房窗前的背影,旁边写着“等通知书的姑娘”。
“你什么时候收起来的?”楚梦瑶的眼眶又热了,这些速写她以为早就被他当废纸扔了。
“每次画完就偷偷收起来,”林逸挠挠头,耳尖在阳光下泛着红,“想等你考上大学,就做成相册送给你,当……当我们的定情信物。”
楚梦瑶拿起最上面的速写,画里的她正对着琴谱发呆,嘴角沾着点蛋糕屑——那是她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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