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沾着点干了的颜料,和画里那抹淡紫色一模一样。楚梦瑶抬头时,正撞见林逸紧张的眼神,像只等着被抚摸的小狗。她忽然把信纸往画筒里一塞,拿起画笔往他鼻尖点了点鹅黄颜料:“笨蛋,写这么多,害得我手抖,把野菊的花瓣画歪了。”
林逸却抓住她的手腕,把沾着颜料的手指凑到唇边,轻轻碰了下:“歪了也好看,像被风吹的。”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手背,带着点痒,“那红绳……我们现在系吧,不等风了。”
他们在最高的那棵松树上系红绳时,晨露刚好干透。楚梦瑶看着红绳上的笑脸在风里摇晃,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留住秋天的味道”——原来最好的味道,不是晒干的花,是此刻他指尖的温度,混着颜料香和野菊的甜,在风里漫得很远。
下山时,林逸的背包里多了幅画,画里的野菊丛中,两只交握的手握着支画笔,颜料滴落在草地上,长出朵小小的紫花。楚梦瑶的画具箱里则多了封信,信封上的“瑶瑶”两个字,被圈了三个圈。
山脚的老槐树下,林逸忽然从自行车篮里拿出个小罐子:“早上摘的野菊,给你泡茶。”罐子是她上次摔碎的那个马克杯,他用胶水粘好了,裂缝处缠着圈红绳,像道不会愈合的伤疤,却闪着温柔的光。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糖,“上次你说野菊茶太苦,这个是橘子味的,含着喝就不苦了。”
楚梦瑶含着糖往前走,舌尖的甜混着野菊的香漫开来。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他们画里没干的颜料,在风里慢慢晕染成一片暖黄。她偷偷看了眼林逸的侧脸,他正低头调整背包带,耳后沾着的鹅黄颜料还没擦掉,像颗没被风吹走的星星。
原来有些心意,不用等老了再说。就像此刻的风,此刻的野菊,此刻他手背上未干的颜料,都是写给秋天的信,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甜。
第180章银杏叶上的约定
秋意漫过校园时,楚梦瑶总爱往图书馆后的银杏林跑。那些扇形叶片黄得透亮,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在地上像条金色的毯子。她踩着落叶写生时,笔尖刚触到画纸,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逸的运动鞋碾过枯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又来画银杏?”林逸把手里的热可可递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刚在食堂看到你跑这边,就知道你躲在这儿。”他凑过来看画纸,眉梢挑了挑,“这枝桠画得太规整了,少了点野趣。”
楚梦瑶没抬头,蘸着赭石色勾勒树干的纹路:“你懂什么,这叫疏密有致。”话虽硬气,却往画里添了笔歪斜的枝丫。林逸看得笑出声,从背包里掏出个帆布本:“诺,给你的。”本子封面是手工缝制的银杏叶图案,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亲手做的。
“你缝的?”楚梦瑶指尖抚过粗糙的针脚,忽然想起上周他手指缠着纱布,说是做模型时被针扎了。原来不是做模型。
“试了三次才成,”林逸挠挠头,耳尖发红,“你上次说速写本快用完了。”帆布本里夹着片压平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得像幅微型地图。楚梦瑶把它夹进画纸,忽然发现叶面上写着行小字:“下周六下午,后山银杏谷有市集,去不去?”
字迹力透纸背,把叶脉都压出了浅痕。她想起上周在画室,自己对着地图嘀咕“听说银杏谷的市集能淘到老颜料”,当时他正低头修画笔,还以为他没听见。
“去。”楚梦瑶合上本子时,银杏叶在纸页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应和。
周六的市集比想象中热闹。扎着蓝布头巾的老奶奶在卖手工皂,皂体里嵌着整朵干银杏;穿工装裤的大叔摆着旧相机,镜头里映着攒动的人影;还有个穿汉服的姑娘,摊位上全是用银杏果做的手串,油亮的褐色珠子串在红绳上,透着股古朴的香。
林逸拿着串手串在她眼前晃:“这个配你的米白毛衣肯定好看。”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像他说话时总带着的笑意。楚梦瑶刚要接,却被个举着糖画的小孩撞了下胳膊,手串“啪”地掉在地上,其中一颗珠子磕出了小缺口。
“哎呀!”楚梦瑶赶紧去捡,却被林逸按住手。“没事,”他捡起珠子,从背包里摸出支银色马克笔,在缺口处画了只小小的飞鸟,“这样更特别了。”
那飞鸟翅膀张开,正好遮住缺口,倒像是原本就有的花纹。楚梦瑶捏着串珠,忽然发现他指尖沾着点银粉——是早上帮她修画具时,银漆蹭到的。他总这样,把细枝末节都记在心上,像藏在银杏叶里的阳光,不耀眼,却暖得让人安心。
市集尽头有棵百年银杏,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下围着群人,听白发老爷爷讲老故事:“这树啊,见证过三对新人定亲呢,当年他们把写了名字的红绸系在最高的枝丫上,后来都白头偕老了……”
话没说完,林逸已经拉着楚梦瑶往树下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红绸。“快写快写,”他把笔塞给她,自己先在绸子上写下“林逸”,字迹张扬,带着点刻意的潇洒。楚梦瑶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她画纸上签名的样子,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