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了,我帮你取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画筒,雪沫子从发梢抖落,“刚去食堂抢了最后两份关东煮,再晚一步就被体育生分光了。”
楚梦瑶接过画筒,指尖碰到他冻得发红的手,忽然想起早上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时,他也是这样,任由雪粒往衣领里钻都不躲。“怎么不戴围巾?”她伸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笨拙的结,“你昨天才说嗓子疼。”
林逸低头看着她踮脚系围巾的样子,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像碎钻,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保温桶的温度隔着外套渗过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让人踏实得想叹气。“怕你等急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刚在画室看到你画的雪人,歪鼻子那个,居然画得比实景还可爱。”
楚梦瑶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胸口笑:“明明是你堆得丑。”
“是是是,”林逸低笑,捏了捏她的后颈,“丑才要画下来纪念啊,以后老了拿给孙子看——你看你奶奶当年多能折腾,堆个雪人歪到姥姥家。”
“谁要跟你有孙子!”楚梦瑶伸手掐他腰侧,却被他抓住手腕往美术楼里带。楼道里的暖气混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还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是苏学姐在弹琴?”楚梦瑶推开门,果然看见钢琴前坐着个穿白毛衣的女生,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正是美术社的学姐苏晚。她面前的画架上摆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是片燃烧的向日葵田,笔触热烈得像要烧起来。
“瑶瑶来了?”苏晚回头笑了笑,琴键上的旋律忽然转了个弯,变得轻快起来,“刚还跟林逸说,你那幅《初雪》被校长看中了,想挂在校史馆呢。”
楚梦瑶心里一跳,赶紧去看画筒里的画稿——那幅画里,林逸堆的歪鼻子雪人旁边,偷偷画了两只交握的手,指缝里漏出片银杏叶。她当时画得急,没敢让他看见,没想到被校长注意到了。
“校长说这幅画里的‘温度’很特别。”林逸把保温桶放在画桌上,打开盖子,关东煮的热气瞬间漫开来,萝卜和海带的香味混着琴声,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他还说,下个月的跨校联展,让你把这幅当代表作送展。”
“真的?”楚梦瑶的眼睛亮起来,却又有点慌,“可我觉得还有好多地方没改……你看这里,雪的层次感不够,还有这只手,画得太僵了。”她指着画稿上的细节,指尖微微发颤。
苏晚停下弹琴,走过来帮她理了理画筒:“别紧张,这幅画的灵气比技巧可贵多了。”她拿起画笔在画稿边缘点了点,“你看这雪人鼻子歪的角度,还有手的握法,藏着的全是心思,技巧可以慢慢磨,但这份心思错过了就没了。”
林逸把盛着鱼丸的勺子递到楚梦瑶嘴边,眼里带着笑:“听见没?学姐都夸你了。快吃,不然萝卜该凉了。”
楚梦瑶张嘴接住鱼丸,烫得直呼气,却忍不住笑起来。苏晚看着他们,忽然拿起琴谱往琴盒里装:“我先撤了,等下要去看话剧社的彩排,你们慢慢聊。”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眨眨眼,“画室钥匙给你们留桌上了,锁门记得带好。”
琴声消失后,画室里只剩下关东煮的咕嘟声和窗外的雪响。楚梦瑶小口喝着汤,忽然注意到画架旁边堆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林逸亲启”,字迹娟秀,还画了朵小小的玉兰花。“这是什么?”她拿起来晃了晃,“没见过这个信封。”
林逸的动作顿了一下,接过信封塞进外套内袋,含糊道:“没什么,上次设计大赛的入围通知。”他避开楚梦瑶的目光,往她碗里多夹了块海带,“快吃,汤要凉了。”
楚梦瑶盯着他发红的耳尖,忽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看到的场景——那天有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把这封信递给林逸,他当时愣了很久,女生转身时,她看见裙摆上绣着玉兰花。
“是那个舞蹈社的白学姐吗?”她装作随口问,用勺子搅着汤里的萝卜,“上次运动会她还给你递过水呢。”
林逸放下勺子,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那是社团联合活动时的事了,我都忘了。”他从内袋掏出那封信,在楚梦瑶面前晃了晃,“没拆,现在拆给你看?”
楚梦瑶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不用拆了。”她把信推回去,“既然写的是给你的,你想拆就拆,不想拆就扔,我相信你。”
林逸看着她眼里的坦然,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反手把信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本来就没打算拆。”他拿起勺子,把自己碗里的鹌鹑蛋全夹给她,“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雪下得越来越密,画室的灯光在雪幕里晕成一团暖黄。楚梦瑶看着他认真剥鹌鹑蛋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点莫名的醋意,傻得像个笑话。她低头在画稿上添了两笔——给雪人歪掉的鼻子旁边,加了个小小的爱心,被雪半掩着,像个藏不住的秘密。
“去哪?”她抬头问,嘴里还含着蛋,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林逸擦了擦手,从画架后面拖出个半人高的箱子,打开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