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环站在那里,比谁都显眼,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湖蓝色的T恤,是她上次说“你穿这个颜色显白”时买的。
旋转跳跃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里,她总能捕捉到那个湖蓝色的光点。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牵着,无论舞步多快,那束光始终稳稳地落在她身上。跳到高潮部分,她一个踉跄,差点崴到脚踝,余光瞥见台下的林逸猛地站起来,手环晃得像要飞出去,直到她稳住身形,他才慢慢坐下,手却还悬在半空,像随时准备冲上来。
鞠躬谢幕时,楚梦瑶对着第三排的方向,悄悄弯了弯唇角。
回到后台,林逸已经等在出口,手里捧着束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点水珠。“跳得真好,”他声音有点发紧,把花往她怀里塞,“比排练时好看一百倍。”
“就知道哄我。”楚梦瑶抱着花往更衣室走,洋桔梗的清香混着他外套上的洗衣粉味,让她想起画室窗台上那盆总被他浇过量水的多肉,笨拙却透着认真。
换好衣服出来时,跨年倒计时已经开始。礼堂里的人全站起来,跟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倒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林逸忽然抓住她的手往走廊跑:“跟我来!”
天台的门被推开时,冷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楚梦瑶打了个寒颤,却被林逸往怀里一带,裹进他的外套里。“看那边!”他指着教学楼的方向,整栋楼的灯光忽然拼成了巨大的“2026”,在夜色里亮得像燃烧的星。
“哇——”楚梦瑶仰头看着,睫毛上落了点雪粒,凉丝丝的舒服。
“还有这个。”林逸从背后拿出个气球,里面塞着亮晶晶的金片,他把气球绳往她手腕上缠,“等下零点一到,我们就把它放飞。”气球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他用马克笔涂的,嘴角还沾了点墨渍。
倒计时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带着点模糊的兴奋。林逸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楚梦瑶,新的一年,我想……”
“什么?”她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能闻到他呼吸里的薄荷糖味。
“没什么。”他忽然笑了,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等下再说。”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远处的烟花“咻”地窜上天空,在黑夜里炸开大片的金红。林逸拽着楚梦瑶的手,一起松开了气球绳——湖蓝色的气球载着金片,晃晃悠悠往烟花深处飘,像颗被点燃的星星。
“新年快乐!”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起来。
天台的风忽然温柔了些,林逸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刚才想说的是,新的一年,想跟你一起去看画展,一起堆雪人,一起把画室的窗台摆满多肉,一起……把所有没做过的事都做一遍。”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包括……做我女朋友。”
楚梦瑶的心跳瞬间像被烟花点燃,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在呼啸的风里慢慢合拍。她看着他紧张得攥紧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忽然想起他往她口袋塞暖宝宝的样子,想起他举着手环在台下张望的样子,想起他画在气球上的歪笑脸——原来所有笨拙的温柔,早就藏在了这些细碎的瞬间里。
“好啊。”她踮起脚,往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落下片温热的雪花,“林逸,新年快乐,还有……我愿意。”
烟花还在继续,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天台上,忽明忽暗地交叠着。林逸愣了半天,忽然把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里:“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会觉得太突然。”
“笨蛋。”楚梦瑶笑着捶他的背,眼眶却有点热,“你以为我上次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挑裙子?以为我为什么总把画具落在你画室?”
楼下传来起哄的哨声,大概是有人发现了天台上的他们。林逸拉着楚梦瑶往楼梯间跑,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手里的洋桔梗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花瓣落在地上,像串粉色的省略号。
回到礼堂时,跨年晚会已经接近尾声,有人在唱老歌,调子温柔得像月光。林逸把楚梦瑶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十指相扣着穿过人群,掌心的汗混在一起,却谁都没舍得松开。
路过甜品台时,他拿起块草莓慕斯往她嘴边送:“补点甜的。”奶油沾在她鼻尖上,像颗小小的草莓。
“你也吃。”她挖了一勺喂给他,看着他被奶油沾到的嘴角,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具体——是跨年晚会的荧光,是放飞的气球,是沾着奶油的鼻尖,是身边这个人,愿意把所有的勇气和温柔,都给你一个人。
走出礼堂时,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银箔。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来是枚银戒指,戒面是半颗星星,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本来想等你答应了再给,”他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大小刚刚好,“还有半颗在我这儿,等毕业那天,我们把它拼起来。”
楚梦瑶看着戒指上的半颗星,忽然想起刚才放飞的气球,想起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格外温暖。因为有个人,愿意把半颗星星都给你,愿意陪你等气球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