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
露西靠回椅背上,微微阖上了眼睛,两根手指轻轻揉着眉心。
那种在投资人面前维持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温柔而绵密的压迫感,随着门声消散於无形。
剩下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在加州午後的阳光里,静静地出了片刻神。
「笃,笃。」
两声完全不合规矩的敲门声在门口响起。
露西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的办公室外有四层安保,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哪怕是好莱坞最大的导演,也绝对不可能靠近这扇门半步。
她擡起头,那句刚到嘴边的斥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办公室虚掩的门框上,斜倚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没有打领带的纯白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在小臂上。
就那麽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深邃如寒星的黑眸,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洛森哥哥!」
露西眼睛里迸发出一阵狂喜。
什麽传媒寡头,什麽好莱坞女王,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甚至没有去绕开那张巨大的办公桌,而是极其不雅观地双手一撑桌面,直接从黑酸枝办公桌上翻了过去!
「哎呀!」
高跟鞋落地时崴了一下,但她根本不在乎,跟跄着、不顾一切地向着门口那个男人扑了过去。
「没良心的!你这没良心的混蛋!」
露西死死地搂住洛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
刚才在投资人面前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洛森接住她,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一只扑腾了半天终於落稳的鸟。
露西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洛森哥哥,你都来多久了?」
「你的那段数据分析从第三页讲起的时候,我到的。
「那你为什麽不进来?」
洛森低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并不需要我进来。」
露西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仰起头看他,眼睛里划过一丝嗔意。
随後,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略带风尘气的亚麻衬衫,像个操心惯了的内眷般微微蹙起了眉:「走一号公路来的?」
「嗯。」
「我就知道。」
她也不多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朝内室走去。
「先去洗洗。」
总裁办公室的内室,是一套面积惊人的起居空间。
这是贝弗利山上的做派,凡是够分量的主人,都会在办公室後面留一扇厚重的门。
门後是真正属於自己的领地,将外面那些尔虞我诈的谈判桌、合同与数据图表,隔绝得彻彻底底。
浴室是用采自科罗拉多的顶级米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墙壁、地面与浴池边沿浑然一体,山水般的天然纹理在斜照进来的午後阳光里,透着一种安静而极具分量的华贵。
深阔的浴池里,露西亲自放好了温度刚好的热水。
水面上漂浮着几瓣莹白如玉的白玉兰,那香气淡而不腻,将整个空间氤氲出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卸下防备的暖意。
洛森在浴室门口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露西已经在浴池边的矮凳上坐下了。
她随手挽起那件昂贵真丝衬衫的袖口,从一旁的红木搁架上取下一只细颈白瓷瓶,往水里滴了几滴精油。
「洛森哥哥,进来吧。」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了。
她习惯了替他沐浴、绞发、更衣,是一件比她坐在会议桌前主持几个亿的传媒并购案更自然的事。
旁人若是撞见这一幕,必然要惊掉下巴。
这颗星球上最有权势的好莱坞女王,此刻正毫无架子地跪坐在水池边,伺候一个男人沐浴。
但对露西来说,世俗的目光从来就不在她的衡量标准之内。
她给出的这份服侍,无关低头,更无关臣服,那是她自己甘之如饴的选择。
洛森解了衣衫,沉入宽大的浴池中。
恰到好处的水温一丝丝漫上四肢百骸,他微微阖上双眼,将後颈轻靠在浮着玉兰花瓣的池沿上。
露西取过一块雪白的软布,不疾不徐地替他擦洗着宽阔的肩背。
她的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她甚至比他自己更清楚,哪里的肌肉该按得重些,哪里的力道该放得轻些。
一时无话。
只有水波极其轻微的荡漾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露西的手忽地顿了顿,软布停在他结实的肩胛骨旁,没有继续擦拭,却也没有拿开。
「洛森哥哥。」
「你真的一点都不老吗?」
洛森没有立刻答话。
露西换了一只手,指尖离开软布,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