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长的加州女管事正拿着一把檀香扇,在茶园边训话。
「在印度,你们是婆罗门,是神之女。但在锡兰岛,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采茶女。」
「你们的手,不再是用来捻动念珠的,而是用来采摘那最嫩的一芽二叶的金毫红茶。
「」
「你们的腰,不再是用来接受贱民跪拜的,而是用来在总督府的晚宴上,为我们老板斟茶的。」
「谁要是敢把茶树弄折了,或者在端茶时洒了一滴水————」
女管事指了指海峡对面,「我就把谁送回加尔各答的贫民窟,去和达利特一起通下水道。我想,那些贱民会很乐意照顾一位落难的女神。」
少女们瑟瑟发抖,低着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们不敢反抗。因为她们亲眼看到了英国人的败退,看到了俄国人的投降。在这个新主人面前,婆罗门的诅咒和神灵的庇护,就像是晨雾一样脆弱。
於是,在那个云雾缭绕的清晨,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出现了:
远处,是衣衫槛褛的俄国前贵族军官们,在监工的皮鞭下,沉默地修筑着宏伟的总督府;
近处,是身穿白纱丽的婆罗门神女们,背着精致的竹篓,在翠绿的茶园间穿梭,指尖掐下那片嫩叶,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歌声。
而在这幅画面的最高点——刚刚落成的加州驻印度总督府的露台上,陈祥远正凭栏而立。
陈祥远端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色泽红艳如琥珀的锡兰红茶,轻轻吹了口气。
「老板说得对。」
陈祥远抿了一口红茶,感受着那股甘甜在舌尖化开,「统治一个粪坑,最好的办法不是跳进去清理,而是在旁边修一座带空调的花园。然後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遥控器。」
锡兰岛,这座只有六万多平方公里的岛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海峡对岸的三亿人负责生产、流血、贡献资源;
海峡这边的加州精英负责决策、按动按钮。
一旦印度本土有任何风吹草动,驻紮在锡兰的空军联队和海军陆战队,就会精准切入,切除病竈。
沙俄已经被收拾了,现在是时候合并德国和奥匈帝国了。
柏林,城市宫。
威廉二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施普雷河上缓缓流过的浮冰。
「陛下。」
身後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是奥托·冯·俾斯麦。
他本来早就该辞职,洛森却又留他工作了两年,毕竟有些脏活,让他干正合适。
「辞呈,我已经拟好了。」
俾斯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按照您的意志,我会对外宣称是因健康原因退休,回到弗里德里希斯鲁庄园养老。」
威廉二世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辛苦了,宰相。您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这并不是对您的否定。相反,是为了让您亲手建立的帝国,能够进化成一种更高级的形态。」
俾斯麦擡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欲言又止。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鲁莽孩子的君主了。
这一年来,德国发生的变化让俾斯麦感到脊背发凉。
政府里的那些老官僚、那些只知道扯皮的议员、甚至军队里那些顽固的容克贵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或退休。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且对威廉二世唯命是从的新面孔。
整个德国的行政机器,正在变成一块没有杂质的钢铁。
「陛下,您真的要动南方吗?」
俾斯麦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巴伐利亚、符腾堡,那是德意志的传统势力。他们是天主教的堡垒,如果逼得太紧,会让帝国分裂的。」
威廉二世笑了笑。
「宰相,您错了。只有切掉腐肉,伤口才能癒合。南方那些还在做着邦国梦的老爷们,是阻碍神圣罗马帝国重生的最後一块绊脚石。我不怕他们反抗,我只怕他们跪得不够快。」
俾斯麦叹了口气,步履瞒跚地走出了大门。
属於他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是属於疯子和神的时代。
确实,德国内部最大的阻力,就是南方。
那些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王室、拥有大片土地的教会势力、以及把持着啤酒和纺织业的南方财阀,他们像是一群吸附在帝国血管上的水蛭,享受着统一红利,却拒绝交出自治权。
如果要将德国与奥匈帝国合并,这群南方势力必须被彻底粉碎。
因为他们是横在柏林与维也纳之间的肉刺。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慕尼黑、在斯图加特、在纽伦堡的阴影里打响了。
南方势力虽然顽固,虽然有几百年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