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伊藤博文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三年虽然难熬,但总好过立刻被拉去枪毙。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凭藉他的政治手腕,一定能再次崛起。
「陛下,忍耐!」
伊藤博文紧紧抓住天皇的手腕:「不就三年吗?忍忍就过去了!这正是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的考验啊!」
睦仁天皇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
管事满意地拍了拍手:「现在,所有人跟着我,按照编号,分配宿舍!」
在这个容纳千人的大型养殖基地里。
种猪的地位,比人金贵得多。
那些从北美引进的、作为加州肉类供应核心的良种母猪和公猪,住的是宽的、通风良好的水泥房。
为了防止它们中暑,头顶甚至安装了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巨型排风扇,每天还有专人定时用水管为它们冲凉。
而人,或者说这些劳改犯,住的则是用破木板、铁皮和发霉的茅草随便搭起来的低矮棚屋。
当睦仁天皇(J—001)和伊藤博文(J—002)等十名最高级别的官员,被宪兵像赶鸭子一样赶进一间只有二十平方米的棚屋时,他们那根紧绷的神经崩断了。
棚屋里没有窗户,闷热得像个刚熄火的蒸笼。
没有床,没有桌子,甚至连一盏油灯都没有,只有泥土地上铺着的几张草蓆。
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这间标配二十人的棚屋里,已经住进去了十个人。
那是干个骨瘦如柴、浑身黑得发亮、只在腰间围着一块破布的印度本地工人。
「这些是什麽人?」一位内阁大臣惊恐地捂着鼻子,步步後退。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门外的宪兵冷笑一声:「他们是你们的室友,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印度贱民达利特。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你们将同吃同住,共同进步。好好相处吧,前贵族老爷们!」
高官们有点傻眼。
日本人,尤其是这些皇族和高官,骨子里有一种极其严重的洁癖。
在他们的神道教文化中:「秽」与「净」是划分人鬼神的绝对界限。
他们每天要洗澡,要穿乾净的衣服,哪怕是杀人剖腹,也必须铺上白布,将仪式感做到极致。
现在,加州把他们和全印度、甚至是全人类中最缺乏卫生观念的一群人关在了一个只有二十平米的闷罐里!
棚屋的配置极其简单。
10个日本前内阁大臣及天皇,加上10个印度贱民。
睡铺是没有床的,大家像沙丁鱼一样挨着躺在地上的草蓆上。
屋里没有厕所,只有屋子正中间放着的一个散发着滔天恶臭的破木桶。
天皇的草蓆左边是伊藤博文,而他的右边,则被安排了一个满脸胡茬、专门负责给养猪场通下水道的达利特老头。
那个老头常年浸泡在粪水和腐肉里,身上带着一种浓烈得几乎能把火柴点燃的、发酵的沼气味。
初来乍到的日本高层们,此时还想保持最後的一丝尊严。
伊藤博文试图在屋里寻找清水洗手,几位大臣甚至想用自己的灰色工装外套扯成布帘,去遮挡那个摆在正中间的排泄桶。
可那些达利特室友根本不在乎这些讲究。
由於长期的极度贫困和严重缺水,他们早就习惯了不擦不洗。
一个年轻的达利特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当着天皇和内阁大臣的面,蹲在桶上里啪啦地排泄。
更恐怖的是,印度人习惯用水洗,而在缺水的棚屋里,他们直接用手在桶沿上刮一刮,然後在墙壁上、甚至草蓆上随手一抹。
接着,这个达利特转过身,盘腿坐在草蓆上,津津有味地开始在自己散乱的头发里抓虱子,抓到一个就直接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呕。」
一位平时养尊处优的财务大臣当场崩溃,乾呕起来。
到了晚上,真正的崩溃点才刚刚降临。
棚屋的墙壁漏风,夜里的贫民窟气温会下降。
那个通下水道的达利特老头觉得有些冷,他看了看旁边细皮嫩肉的新室友,竟然毫不客气地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睦仁天皇,想要借着天皇的体温取暖。
「八嘎!滚开!别碰朕!」
睦仁天皇拼命地往伊藤博文怀里缩,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那个老头。
「放肆!拿开你的脏手!」
伊藤博文手忙脚乱地阻挡着那个达利特老头,但在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无济於事。老头只是咕哝了一句听不懂的印地语,翻了个身继续睡,但那条沾满黑泥的腿,依然死死地搭在天皇的肚子上。
听着旁边达利特室友那震天响的呼噜声,闻着那几十年没洗过澡的酸腐味、发酵的沼气味和木桶里散发的粪便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