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并没有一直躲着。
库罗帕特金知道,光躲着赢不了。
沙皇的催促电报像催命符一样每天飞来。
他必须给德奥联军放血,必须打乱他们的部署,必须表现出进攻的姿态。
夜袭。
当夜幕降临,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切尔尼戈夫森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黑影从树林中涌出。
成千上万的灰色牲口,脱掉了笨重的大衣,只穿着衬衫,以此来减轻负重和避免发出声音。
他们嘴里咬着匕首,手里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或者仅仅是工兵铲,像鬼魂一样摸到了德奥联军的阵地前。
「乌拉!!」
一声呐喊,划破夜空。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前沿阵地上的重机枪喷出了火舌,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死亡的光鞭。
在机枪的嘶吼声中,俄国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後面的人踩着屍体继续冲。
他们没有任何战术动作,就是直直地冲过来,用血肉之躯去堵枪眼,用屍体去填平战壕。
冒着烟的黑火药手榴弹扔进了德军战壕。
虽然德军最後靠着强大的自动火力在近战中的恐怖射速,把俄军压了回去,但那一晚,战壕前的屍体堆了整整两层。
蜂群指挥中心。
洛森如同看一场RTS游戏一样,注视着乌克兰战场。
他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个缩在森林里的红色大斑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库罗帕特金这个老顽固,居然学会了利用地形抵消技术代差,把高科技战争拖入了烂泥战。
二狗有些不耐烦:「老板,这帮俄国人太烦了。像苍蝇一样。要不让B—17机群过去?
往那个森林里投掷五千吨凝固汽油弹。一把火,把那片森林连同那五十万人,烧成灰烬。
看他们还怎麽钻洞。」
这是一个简单、粗暴、且绝对有效的方案。
在加州的燃烧弹面前,森林就是最大的火葬场。
那些深挖的洞穴会变成烤箱,会因为氧气耗尽而让人室息。
五十万大军,几天就能变成五十万具焦炭。
洛森沉默了片刻。
「二狗,你还是太浪费了。」
「那是五十万个强壮的劳动力。是五十万台生物发动机。是这个世界上最耐操、最廉价的苦力。」
「现在加州的地盘越来越大。非洲的矿山要开,澳洲的铁路要修,巴拿马的运河还需要扩建。到处都缺人,把这五十万人烧成灰?除了污染空气,对我有什麽好处?」
「我要的不是屍体,是苦力。」
洛森新的战略指令瞬间跨越半个地球,传达到了前线指挥官的脑海中。
「停止强攻。不要进森林去跟那帮土拨鼠玩捉迷藏。」
「把森林围起来。」
「切断所有的水源,封锁所有的出口。架起机枪和铁丝网,把这片森林变成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监狱。」
「准备切断後路!」
沙俄境内,莫斯科与圣彼得堡。
如果说前线是僵持的死局,那沙俄的後方就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沙皇的两次全国总动员,几乎抽乾了这个国家的血液。
为了组建这支五十万人的大军,农村的壮劳力几乎被抓光了,工厂里的熟练工人也被强行塞进了军营。
土地荒芜,机器停转。
饥荒,像幽灵一样在俄罗斯大地上游荡。
面包的价格涨了十倍。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归来者。
在加州财团秘密资金的支持下,无数曾经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政治犯、革命党、无政府主义者,拿着加州提供的真金白银和武器,潜回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些只会写文章的书生。
他们学会了怎麽制造炸弹,怎麽搞暗杀,怎麽煽动罢工,怎麽把民怨变成炸毁帝国的炸药。
莫斯科总督府门口,一声巨响,刚刚出门的总督马车被炸上了天。
一名年轻的革命党人站在废墟上,高喊着:「推翻暴君!面包与和平!」
圣彼得堡,普提洛夫工厂。
剩余的工人走上街头,手里拿着铁棍和扳手,高唱着革命歌曲。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着!让沙皇自己去打仗吧!」
铁路线被破坏,军列被劫持,粮仓被抢光。
沙俄的行政体系正在从内部瓦解。
沙俄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乌克兰平原上的收割尚需时日。
但在高加索那崇山峻岭之间,针对沙皇俄国最後精锐的狩猎,已然接近尾声。
对於蜂群思维而言,这二十万被困在群山之中的俄军残部,其身份早已不再是敌军,而是资产。
这些吃苦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