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渗水,损管警报声响彻云霄。
但这只是校射。
第三轮齐射。
加州舰队的火控雷达和光学测距仪完成了最後的跨射校准。
蜂群思维修正了每一个炮塔的射击诸元,甚至计算了地球曲率和科里奥利力。
「效力射。放!」
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看不见的死亡弧线。
一枚重达800公斤的穿甲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高空以极大的角度坠落。
它的目标,是法军的一艘查理·马特级前无畏舰,高卢人号。
这艘拥有着法式典型内倾船舷和高大上层建筑的战舰,就像一个穿着华丽制服、挂满勳章的胖子,笨拙地在海面上扭动。
炮弹精准地砸穿了它薄弱的水平甲板装甲。
就像热刀切黄油。
没有跳弹,没有碎裂。
加州特种钨合金弹头一路贯穿三层甲板,带着凄厉的金属摩擦声,最後钻进了主炮塔下方的发射药库。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
海面上升起了一轮人造太阳。
「轰隆!!」
数千吨苦味酸炸药和发射药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艘战舰,将那两万吨的钢铁之躯像撕纸一样撕成两截。
更为恐怖的是,那座重达数百吨的巨大主炮塔,竟然被爆炸的气浪抛上了高空,在空中翻滚着,像是一颗陨石般砸落在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冲击波横扫海面,甚至掀翻了它旁边的两艘鱼雷艇,将上面的水兵直接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高卢人号————没了————」
法国中将皮埃尔瘫软在地上,看着远处那团还在翻滚的、直冲云霄的蘑菇云,眼泪夺眶而出。
一艘大国的主力舰,连同上面的八百名水兵,就这麽从地球上被抹去了。
连个全屍都没留下。
恐惧。
一种原始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联军舰队中蔓延。
他们看不到敌人。
他们只能看到身边的战友莫名其妙地被天火吞噬,看到那一团团在海面上炸开的火球。
「反击!必须反击!」
西摩尔上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贵族尊严不允许他就这样坐以待毙,「所有主力舰,最大航速21节!左满舵!向炮弹飞来的方向靠拢!开火!给我开火壮胆!」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联军舰队最前方的几十艘主力舰开始笨拙地转向,炮门打开。
「开火!」
「轰!轰!轰!」
数百门使用栗色火药的大炮齐射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确实壮胆。
但是,悲剧发生了。
浓稠的、黄白色的硝烟,瞬间从数百个炮口喷涌而出。
加上原本就遮天蔽日的煤烟,在无风的海面上,瞬间在联军舰队的前方制造了一堵厚实得无法穿透的烟墙。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瞎子。
加州旗舰崑仑号上。
天枢看着远处那团巨大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烟雾,冷笑了一声。
「蠢货。」
加州舰队这边,视野清晰无比。
他们处於上风口,而且使用的是无烟火药。
在他们眼里,联军舰队就像是一个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丑,只能看见被子里冒出的枪火,却看不见被子後面的人。
「他们把自己包裹起来了。」
火控官汇报导,「但这挡不住雷达,也挡不住我们的桅杆观测。」
「继续点名。」
天枢下令,「只需要对着那个巨大的烟团里偶尔露出的桅杆顶部射击。他们跑不掉。」
而联军那边,则是彻底的地狱。
他们什麽都看不见。
炮手们只能盲目地按照长官指示的大概方位,朝着虚空开炮。
「距离一万五千码!放!」
他们的炮弹大多落在了距离加州舰队几公里外的海里,炸起无害的水花。
有些甚至因为引信太敏感,直接在半空中爆炸,除了吓唬海鸥,毫无用处。
加州的战舰保持着高航速,像一群围猎野牛的狼,始终卡在联军的射程边缘,利用航速优势,不断调整阵位,始终保持着「T」字头的优势。
每一分钟都有联军战舰中弹。
虽然不是发发命中,但只要命中一发406毫米炮弹,对於这些还在使用渗碳钢甚至熟铁装甲的旧式战舰来说,就是毁灭性的重创。
一艘义大利的巡洋舰被一炮削掉了整个舰桥,上面的指挥官连同舵手全部炸飞。
一艘英国的君权级战列舰被打断了龙骨,舰高高翘起,缓缓滑入深渊。
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油污和断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