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一起。
「这水是我的,昨天是我先排队的!」
「放屁,汗王死了,这井就是无主的,谁拳头大就是谁的!」
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没人敢上前拉架。
因为村里负责断案的卡德霍达昨天夜里已经吓得卷铺盖跑了。
眼看壮实的汉子举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向对手的脑袋。
「砰!」
一声枪响打碎了这场混乱。
众人惊恐回头,只见村口的土坡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是洛森派往基层的三千名皇家指导员之一,代号,法尔哈德。
法尔哈德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冷冷道:「谁告诉你们,这井是无主的?」
「汗王死了,但法还在。真主还在。大流士陛下还在。」
法尔哈德走到那两个打架的农民面前,拿出《乡村自治章程》。
「从今天起,这里没有无主的东西。水是国家的,地是国家的,而你们,是新波斯的公民。公民不打架,公民讲道理。」
「现在,众人去打谷场集合。我们要选出能管事的人。」
打谷场上,篝火熊熊燃烧。
全村两百户人家,惴惴不安地挤在一起。
他们习惯了被命令,被鞭打,却从未习惯被询问。
法尔哈德站在高台上,身後挂着大流士皇帝的画像。
「乡亲们,汗王已经被殿下杀了。以後没人骑在你们头上了。但日子还得过,出了问题矛盾,谁来管?」
下面一片死寂,有人小声嘀咕:「那是老爷们的事————」
「不!」
法尔哈德猛地擡高音量:「现在是你们的事,大流士陛下有令,自己的村子自己管!
」
「我们要成立村社委员会。选出五个人,一个管水,一个管地,一个管帐,一个管治安,还有一个村长。」
「谁能当?」
一个胆大的老农问。
「谁都能当!」
法尔哈德指着刚才被打的瘦弱农民:「除了以前给地主当过狗腿子的,只要大家信得过,谁都能当!」
「我们用豆子投票。每个人发五颗豆子,你想选谁,就把豆子丢进谁背後的碗里。谁碗里的豆子多,谁就是委员!」
这就是洛森设计的指导性民主。
在文盲遍地的波斯农村,搞复杂的选票是行不通的,这种最原始的豆选法反而最直观公平。
最终,虽然瘦弱但公道正派的老农海珊,当选了管水的委员。
当法尔哈德给他们戴上象徵权力的红袖标时,这几个汉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有权了?」
海珊摸着袖标,感觉像是在做梦。
「对,你有权了。」
法尔哈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权不是让你作威作福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像以前的汗王一样欺负人,或者多吃多占,我的枪可不认人。」
「不敢,绝对不敢,我拿脑袋担保!」
海珊跪在地上发誓。
一夜之间,一张由数千个村社委员会组成的基层控制网,在波斯的土地上铺开。
这些委员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们是最了解村子情况的人,也是最恨旧制度的人。
他们在皇家指导员的监督下,迅速填补地主留下的权力真空,成为了新政权的毛细血管。
但建立了组织只是第一步。
要把这些当了几千年奴隶的农民变成新帝国的基石,光给地、给权是不够的,还要给他们洗脑。
波斯的农民虽然不识字,但他们有着极强的听故事传统,尤其是塔齐耶。
这是纪念伊玛目海珊殉难的宗教戏剧,在民间有着极深的影响力。
「既然他们喜欢看戏,那就演给他们看。」
洛森从旧金山调来了好莱坞的编剧团队,编写了一系列新式塔齐耶。
三天後,一支名为皇家宣讲团的车队开进了风蚀村。
他们搭起一个简易的戏台,挂上幕布。
全村人都来了,甚至连隔壁村的人都赶着驴车来看热闹。
在这个娱乐极度匮乏的年代,看戏比过年还稀罕。
沉闷的鼓声响起,带着悲怆的节奏,立马抓住了众人的心。
第一出戏,《血泪棉田》。
舞台上,一个画着大花脸的地主出场。
而在他对面,是一个抱着生病孩子的农妇。
「求求您了,老爷,给口水喝吧,孩子发烧了!」
农妇跪在地上哭喊。
「水?那是给我洗脚的!」
地主狰狞大笑,一脚踢翻了农妇的破碗:「交不起租子,就把这孩子卖了抵债,我看这皮肉还挺嫩,卖给城里的大爷能换两只羊!」
「不,那是我的命啊!」
农妇惨叫着,死死护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