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大人?」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老鼠惊恐地缩了缩脖子:「我那个在海关当差的表弟昨晚喝多了,他说,宰相大人为了讨好英国人,换取英国人支持他继续当宰相,已经把咱们波斯所有的面粉专卖权,连同菸草、茶叶,统统签给那帮不信真主的异教徒了!」
老鼠抛出了那个最能刺痛波斯人神经的炸弹:「英国人要把粮食运走!运到印度去喂他们的殖民地军队!以後咱们波斯人,连抽口烟、吃口饼,都得看英国人的脸色,都得交重税!那是从咱们嘴里夺食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如果说饥饿只是让人虚弱,那麽被出卖和异教徒的掠夺,则足以让人疯狂。
「卖国贼!这个该死的卖国贼!」
「他自己吃着山珍海味,却把我们的粮食卖给异教徒?让我们饿死?」
「怪不得这几天菸草也买不到了!我爹因为没烟抽,躺在床上哼哼了好几天!原来都被英国人抢走了!」
人群中,几个早已混进去的托儿立刻开始起哄:「粮食都在宰相府的库房里!他在饿死我们!」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抽菸!打倒英国走狗!」
「去清真寺!去问问真主,这世道还有没有公理!」
谣言之所以可怕,不在於它是否真实,而在於它符合人们的逻辑想像。
在波斯百姓眼里,阿明·苏丹本来就是个贪婪无度、两面三刀、勾结外敌的奸臣。
再加上确实存在的物资短缺,这个谣言瞬间就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巴紮里蔓延。
罢市开始了。
原本喧闹的商铺纷纷关门,愤怒的商人和手工业者聚集在街头巷尾。
在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当世俗的痛苦无法排解时,人们本能地向宗教寻求答案,也向宗教寻求力量。
而这,正是洛森计划的第二步。
德黑兰,最大的皇家清真寺。
在过去的一年里,洛森的波斯复兴计划并没闲着。
数十名精通波斯语、熟背《古兰经》、甚至在圣城库姆进修过的死士,以游学学者、
虔诚信徒的身份,渗透进了德黑兰各大清真寺的中下层。
他们或许成不了大阿亚图拉,但他们成为了那些直接接触底层信徒的毛拉。
周五,主麻日。
这是穆斯林最重要的一天。
数万名信徒涌入清真寺,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讲坛上,一位目光炯炯的中年毛拉正在布道。
「信徒们,真主是仁慈的,但这世道为何如此艰难?为何我们买不到一块饢?」
「因为我们的朝廷里混进了魔鬼,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披着伊斯兰的长袍,心里却住着贪婪的恶灵。他们穿丝绸,吃珍馐,却把真主的子民像羊群一样卖给了不信道的人。」
「经书上说,不仅那作恶的是有罪的,那默许作恶的也是同谋。如果我们眼看着国家的血肉被异教徒吸乾而无动於衷,我们死後有何面目去见先知?有何面目去面对卡尔巴拉的烈士?」
「要把那些伪信者从高位上拉下来,要把我们的粮食和尊严夺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吉哈德!」
台下的信徒们早已听得热血沸腾。
「打倒卖国贼!」
「驱逐异教徒!」
「阿明·苏丹是魔鬼!」
第二阶段的任务目标,则直指阿亚图拉·穆萨维。
这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也是德黑兰宗教界的精神支柱。
他一生清贫,刚正不阿,经常在公开场合批评皇室的奢靡和宰相的腐败,甚至拒绝了沙阿的赏赐。
在民间,他的声望甚至超过了皇帝。
他就是波斯的良心。
但在洛森的剧本里,他是最好的祭品。
「好人必须死。」
旧金山的洛森看完穆萨维的资料,淡淡道:「只有好人的血,才能溅得最远,把那些懦弱者的血性完全激出来。他的死,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功德。」
周五,聚礼结束。
穆萨维阿亚图拉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皇家清真寺。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成千上万的信徒依然聚集在广场上,不愿离去。
「大阿亚图拉!」
「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要饿死了!」
「狗宰相要把我们卖给英国人了!」
穆萨维凝视着这些受苦的百姓,眼中满是悲悯。
他擡起手,刚想说些安慰的话,一个满脸狂热的信徒突然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直接扑到了穆萨维的面前。
「为了宰相大人的清净,去死吧,老东西!」
刺客顶着老人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过後,穆萨维阿亚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