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帝国的精英们。
他们在这里制定规则收割世界。
但今天,他们反倒成了猎物。
「完了。」
老詹森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滑落:「大英帝国的金融信誉,连同那座该死的安第斯山,一起塌了。巴林银行,毁在我手里了。」
「爵士,不要!」
弗朗西斯惊恐地大喊,想要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老詹森张开双臂,纵身一跃,像一只折翼的老鹰。
一声沉闷巨响过後,大英帝国的金融基石,碎了。
老詹森并不是唯一选择飞的人。
这一天,伦敦成了飞人的城市。
在苏格兰皇家银行的楼顶,一位刚把家族三百年积累的土地全部抵押买债的伯爵,在留下一封写给女王的忏悔信後,跳了下去。
在西区的豪华公寓里,一位把客户全部信托资金都挪用去抄底的律师,在浴缸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泰晤士河畔,几个破产的工厂主手拉手走进了河水里。
他们的工厂因为流动性枯竭而倒闭,机器被拍卖,而他们手里现在只剩下一堆废纸。
这是大英帝国上层社会的大清洗。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老钱,依靠殖民掠夺和金融食利而生存的寄生阶层,在洛森的镰刀下被连根铲除。
伦敦南区,亚瑟家。
曾经因为被强制赎回而差点夫妻反目、甚至想去借高利贷翻本的亚瑟和玛丽夫妇,此刻正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一份号外,头版上那张老詹森爵士坠楼现场的照片触目惊心。
良久,玛丽突然发了一声怪笑。
笑声越来越大,最後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
「看看这个,巴林银行的合夥人,那是咱们以前连鞋底都不配给人家擦的大老爷,现在成了一滩肉泥!」
「还有这个,苏格兰的伯爵,他家的一条狗都比咱们吃得好,现在呢?破产了,自杀了!」
亚瑟吞了口唾沫,见妻子癫狂的样子,他自己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爽。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咒骂那些特权阶级,怨恨他们垄断了债券的额度,把普通人踢出了发财的列车。
他们恨不得烧了办事处,咬死那些走贵宾通道的人。
可是现在————
「上帝啊!」
亚瑟颤抖着画了个十字,似哭似笑:「如果那天咱们没被赶出来,咱们真的买到了第二期,或者借高利贷买了第三期————」
那後果,不堪设想。
那一袋金币就会变成废纸,房子被银行收走,他们一家会流落街头,甚至可能像伯爵一样去跳河。
「是他们救了我们!」
玛丽猛地擡起头:「亚瑟,你想想,要不是那帮贵族、银行家利用特权把额度抢光了,现在死的就是我们!」
「他们抢走的不是钱,是炸弹啊!」
「噗通!」
亚瑟突然跪在了地上,对着金融城的方向磕了一个头:「谢谢大老爷,谢谢巴林银行,谢谢蒙巴顿爵士!」
「感谢你们看不起我们穷人,要不是你们仗势欺人,把赚钱的机会垄断了,我们哪有今天的活路啊!」
「你们是好人啊,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
那些在前几天因为「被清退」而愤怒不已的散户们,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聚集在酒馆里,用幸存的钱买醉,庆祝自己的好运气,也尽情地嘲笑着那些破产的富豪。
「活该,让他们抢!」
「这就叫报应,上帝是公平的!」
「敬那些替死鬼,乾杯!」
通过那次震仓和最後的特权抢购,洛森不仅收割了最肥美的韭菜,还巧妙地把底层人民从这场灾难中剥离了出来。
他们不再信任伦敦的银行家,以及大英帝国的精英。
他们的信仰真空了。
对於当时信奉金本位的欧洲大陆来说,无异於太阳灭了。
英镑,这个曾经比黄金还要坚挺的货币,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信用崩塌。
在全球外汇市场上,恐慌性抛售骤然爆发。
法兰西银行、德意志帝国银行、甚至是远在圣彼得堡的沙俄央行,都在疯狂地抛出英镑,试图换回黄金或美元。
英镑兑黄金的汇率,在黑市上直接暴跌30%。
这就意味着,如果你昨天有一百万英镑的资产,今天一觉醒来,三十万英镑已经蒸发到了空气里。
而这,正是洛森等待已久的收割时刻。
瑞士,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此时的瑞士信贷总部,弥漫着一股臭烘烘的焦躁味。
高级合夥人汉斯·格鲁伯瘫坐在扶手椅上。
面前还摆着那份一个月前签下的对赌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