垦官山,那是要杀头的,轻则也是充军。
虽然这美利坚的官儿说话和气,但这毕竟不是自家的地。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管事知道了,不得把我这护林员给撸了?」
张三炮愁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最後,他一咬牙,一跺脚,从林子里打了两只最肥的野兔,剥洗乾净,提溜着就往垦区办事处走。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要是能用两只兔子把这事儿平了,哪怕罚点钱也认了,只要别把那几垄红薯苗给铲了就行。
垦区办事处。
华青会的管事许家旺正看着手里的报表。
「报告!」
张三炮站在门口,那身板挺得笔直,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
「哟,老张啊!」
许家旺笑呵呵地招手:「咋了?林子里又有野猪了?还是那几个红脖子又不老实了?」
「不,不是。」
张三炮挪进屋,把两只野兔往桌上一放,那是真的肥,还在滴油。
然後他噗通一声,单膝就跪下了。
「管事大人,我有罪!我自首!」
许家旺赶紧把人扶起来:「老叔,你这是干啥?杀人放火了?」
「没!我哪敢啊!」
张三炮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就是我没忍住。您知道的,咱庄稼人,看见好地荒着,心里就跟猫抓一样。我就偷摸着在林场防火道边上,开了那麽一小块地。」
张三炮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眼神闪烁。
「开荒?」许家旺一愣。
「我也没种别的!就种了点红薯、大豆,还有几窝南瓜!」
张三炮赶紧解释,生怕被误会:「我想着,等收成了,公家拿大头,我拿小头。或者我都不要了,就求您别铲苗!那是好苗啊,长得可壮了!」
说到最後,这老汉眼圈都红了。
对於农民来说,铲青苗比杀他儿子还难受。
许家旺听明白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忐忑不安、憨厚可爱的老农,差点没笑出声来。
「老张啊,你开了多少?」
「大概大概有个三五十亩吧。」张三炮声音低得像蚊子。
「多少?」许家旺瞪大了眼睛。
「我也没细算,反正只要我有空就锄两下,谁知道那地那麽好锄————」
张三炮以为嫌多,吓得又要跪:「我这就去铲了!这就去!」
「铲个屁!」
许家旺一把拉住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联邦土地法》,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条款,大声念道:「根据《宅地法补充条款》第7条:鼓励公民对荒地、林间空地进行合理的农业开发。凡在国有林场、荒地边缘自行开垦土地,且不破坏原有生态者,实行谁开垦、谁受益原则。」
许家旺合上书,看着目瞪口呆的张三炮,咧嘴一笑:「老张,你没犯法。你这是在响应联邦号召!咱们大老板说了,这地长草是罪过,长粮食那是功德!你不但不用铲苗,还得去登记!」
「登记?」张三炮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登记了要杀头吗?」
「杀你六舅的头!」
许家旺笑骂道,拿出一张表格:「登记了,这地就算是你的自留地!虽然所有权归林场,但产出的东西,不用交公,全是你的!而且因为你帮林场清理了杂草,降低了火灾风险,年底还得给你发奖状!」
「真的?」张三炮感觉天灵盖被雷劈了一下,全是幸福的火花:「全是我的?不用交租?」
「不用!」
许家旺把笔塞进他手里:「赶紧画押!对了,下次别只种红薯,种点西瓜。
咱们这天气热,兄弟们巡逻回来想吃口甜的。」
张三炮捧着那张登记表,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上面写的自留地使用权五十年,眼泪哗哗地流。
「这世道真他娘的好啊!」
张三炮抹了一把泪,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把那两只野兔往许家旺怀里一推。
「管事,这兔子您拿着!我要回去种瓜了!种大西瓜!给大老板吃!给您吃!」
看着老汉风风火火地冲向林子,许家旺感叹道:「这就是咱们华夏人啊,给块土地就能种出个奇蹟。这南方十州的荒地,怕是要不了几年,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咯。」
而在林子里,张三炮挥舞着锄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他看着那一垄垄长势喜人的庄稼,心里琢磨着:「那边山沟沟里还有块烂泥地,是不是能整整,种点莲藕?嗯,明天早起一个时辰,把它开了!」
只要脚下有土,心中就有粮。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
洛森盯着各地蜂群思维传回来的实时报告。
屏幕上,一个个绿色的光点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