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白天我看过了,这块地中间有口甜水井,不用跑远路挑水。那边那是条大河,水稳得很,不像黄河那样吃人。这地肥得流油,种啥长啥,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管事说了,只要交一成税,一成啊,在老家,咱们得交六成,还得给里保送礼,还得给衙役塞钱!」
说到这里,王老汉又一次哽咽:「不需要死後上天堂,咱们活着就在天堂啊,这就是老祖宗说的桃花源啊,咱们老王家这是积了什麽德,能落到这麽个好地方。」
「爹,我听管事说,这都青山大人给咱们挣来的。」
大柱一脸憨厚道:「听说他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专门来救咱们受苦人的。
连洋人皇帝都怕他。」
「青山大人————」
王老汉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站了起来:「大柱,回去让你媳妇找块好木头,咱们爷俩动手,给青山大人立个长生牌位,就要最好的红木,供在堂屋正中间,每天早晚三炷香,咱们全家给大人磕头,要是没有大人,咱们早就在黄河里喂鱼了,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哎,听爹的!」
大柱重重点头:「我这就去选木头!」
阿拉巴马州,新合肥垦区。
这里曾是贫瘠的红土地,但在加州化肥和深耕技术的改造下,已经变成了适宜种植花生的沃土。
潘小驴,一个来自安徽凤阳的补锅匠,正带着全家围坐在新房子的火炉边。
炉火上烤着几个加州发的大红薯,糖油滋滋地往外冒。
潘小驴摸着刚签好的土地承包意向书,纸都要被他摸得起毛边了。
「当家的,这上面写的啥?你给念念。」
媳妇一边缝补着孩子的衣服,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命根子!」
潘小驴眼圈通红:「上面写了,咱们分到了五十亩花生地,还有那片山坡上的二十亩果园,而且管事说了,因为我是手艺人,镇上还专门给我批了个铺面,让我开铁匠铺,以後我不光能种地,还能打铁赚钱!」
「真的?洋人不收咱们的铺面税?不需要孝敬?」
媳妇不敢相信。
「收个屁,加州那边的规矩是商业免税三年,三年啊!」
潘小驴激动得把红薯都捏碎了:「咱们得好好干,这辈子就算累死在这儿也值了,明天我就去镇上领铁砧,打几把好锄头,把机器翻不到的边边角角翻个底朝天,还能多出三分地呢,谁要是敢来抢咱们的好日子,我这打铁的也会开猎枪!」
乔治亚州,新徐州垦区。
漫山遍野的桃树正在抽芽,粉色的花苞像云霞一样挂满枝头。
但这如画的美景,在老猎户张三炮眼里,却看得直嘬牙花子,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是这片林场的护林员,按理说,他的任务就是背着那杆联邦发的温彻斯特猎枪,牵着那条大黄狗,在林子里溜达,防着野猪拱树,防着不长眼的红脖子偷木头。
这活儿轻省,肉管够,还有响洋拿,在老家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差。
可张三炮就是觉得不得劲。
为什麽?
因为这林子里的空地太多了!
你看那两棵大橡树中间,虽然有些坡度,但土多肥啊,黑黝黝的,那草长得有一人高。
这麽好的地,竟然就让它长草?这不是糟践东西吗?这不是作孽吗?
在河南老家,别说这种肥土,就是房顶上的瓦缝里,都要塞把土种两棵葱。
那路边的沟沿上,都要点几颗豆子。
「遭天杀的洋人,不会过日子啊————」
张三炮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猎枪挂在树权上。
他左右瞅了瞅,确定四下无人,便像做贼一样,从草丛里摸出一把藏好的锄头。
「就开一点————就一点————」
张三炮咽了口唾沫,像是正在犯戒的老和尚:「反正这地荒着也是荒着,长草也是长,长红薯也是长,我这是帮公家除草。」
这一锄头下去,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封印。
原本他只是想在那向阳的坡地上开个巴掌大的一块种点葱蒜,给自己改善下夥食。
可这华夏农民的锄头一旦挥起来,那就根本停不下来。
今天开一垄,明天看旁边那块地也挺平整,不种点啥可惜了。
後天看那水沟边上湿气重,适合种芋头————
一个月下来,好家夥。
原本杂草丛生的林间空地、防火道边缘、甚至是被野猪拱过的烂泥坑,全变样了。
整整齐齐的垄沟,绿油油的红薯苗,刚冒尖的四季豆架子,还有见缝插针的大蒜苗。
从半山腰往下看,分明就是个立体的梯田花园!
张三炮看着这片杰作,心里那是美得冒泡,但随即又是一阵後怕。
这可是私开皇粮啊!
在老家,私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