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方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爷爷是跟着华盛顿打过仗的!我为国家流过血!」
「省省吧,卡尔霍恩先生。」
审计官收起计算器:「在税务局面前,众生平等。」
「您现在欠联邦政府两百八十万,欠银行一百六十二万。合计四百四十二万美元。」
「而您现在的资产————」
审计官环视了一圈这座奢华但已经破败的庄园,目光中透着估价师的冷漠:「加上那些卖不出去的烂棉花,即便按照去年的市价,评估价顶多一百万。
更何况现在是法拍,打个三折不过分吧?」
「卡尔霍恩先生,恭喜您,您破产了。而且是资不抵债的恶性破产。」
半小时後。
老卡尔霍恩被两名联邦法警「请」出了书房。
他站在庄园的门口,看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爬上梯子,摘下了那个挂了一百年的、象徵着家族荣耀的贝勒格罗夫庄园的镀金牌匾。
牌匾被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工人们换上了一块冷冰冰的、白底黑字的铁皮牌子:「联邦国有资产—农业第1024号垦区」
「闲人免进,违者射杀」
「这是我的家,我祖父建的————」
老卡尔霍恩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这是南方的荣耀————
「以前是。」
信贷经理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张薄薄的火车票:「现在它是合众国的财产了。这是给您的人道主义安置票,去芝加哥的。听说那里的钢铁厂正在招收看门人,虽然冬天冷了点,但至少不用担心被饿死。哦对了,那边的管理很有秩序,只要您守规矩,没人会欺负您。」
「你们这群魔鬼!吸血鬼!强盗!」
老卡尔霍恩突然爆发了,他挥舞着象牙手杖想要打人,那是他最後的反抗。
但还没等手杖落下,他就被一名年轻力壮的法警轻易地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水。
那张精致的火车票飘落在泥水里,被一只鋥亮的皮鞋踩在脚下,印上了一个肮脏的脚印。
同样的戏码,如同瘟疫一般,在南方十州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产清零。
对於洛森来说,这些南方大地主不仅是政治上的敌人,更是经济上的蛀虫。
他们占据着地球上最顶级的土地,却用着最落後的生产方式,阻碍着农业工业化的进程。
他们是旧时代的阑尾,必须切除。
只要他们还拥有土地所有权,联邦的拖拉机就开不进棉花田,现代化的水利设施就无法铺设,土地就无法集约化管理。
所以,他们必须死。
当然,是社会性死亡。
路易斯安那的糖业大亨博勒加德,那个曾经叫嚣着要炸毁大坝的人,因为还不上购买整套蒸汽榨糖机的巨额贷款,被银行收走了所有的甘蔗地和工厂。
他在法庭上气得脑溢血,半身不遂,最後被家人用轮椅推着,凄凉地离开了南方,据说後来在纽约的贫民窟里靠乞讨为生。
阿拉巴马的矿主斯莱德,那个性格暴躁的家夥,试图组织私人武装抗税。
结果,他的私人卫队在看到联邦坦克的瞬间就全部投降了。
加州坦克直接轰开了他庄园的大门。
税务官从他的地窖里搜出了成吨藏匿的黄金,不仅没收了全部家产,还送给了他一张去恶魔岛监狱的单程票,罪名是武装叛乱和偷税漏税。
在维吉尼亚,那个以儒将自居的佩蒂格鲁上校,为了保住祖产,甚至不惜跪在那个年轻的联邦税务官面前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求求你,给我留两百亩,不,五十亩也行!那是我的祖坟啊!我不能让祖先没地方住啊!」
税务官冷漠地看着他,打开了一张巨大的蓝图:「上校,很遗憾。根据联邦最新的《田纳西河流域水利规划法》,这片区域将改建成大型水库,为即将到来的新移民提供灌溉用水和电力。您的祖坟,建议您迁走,或者就在水底下当个景点吧。毕竟,为了活人的幸福,死人也得让路。」
短短一个月内。
曾经掌控南方经济命脉、号称棉花国王、糖业沙皇的几千个大地主家族,像是一夜之间被飓风扫过,连根拔起。
他们引以为傲的土地、庄园、矿山、码头,全部通过合法的法律程序,破产清算、税务抵债、银行止赎,转移到了联邦政府名下。
更绝的是洛森的黑名单制度。
所有破产的地主,都被录入了刚刚建立的联邦信用徵信系统。
在这个由加州财团控制的系统里,他们的信用评级是「F一」。
这意味着,在整个美利坚合众国,没有任何一家正规银行会贷给他们一分钱,他们买不到车票,甚至连在加州系连锁超市赊帐买块面包都不行。
他们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