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奴才做主啊!」
庆亲王奕头磕得震天响,脑门上全是血:「昨儿个晚上,奴才府上的二管家带着护院去巡夜,就在府门口,让人给割了脑袋,那贼人还留了话,说今晚就要来取奴才的狗命,老佛爷,奴才死了不要紧,可这大清的脸面————」
「老佛爷!」
醇亲王奕更是浑身筛糠:「特恩布疯了,九门提督府现在就是个摆设。那些巡防营的兵,一听见天黑就往桌子底下钻。咱们这些爱新觉罗家的子孙,现在就是那案板上的肉,等着长毛来剁啊!」
慈禧脸色灰败,透着一股疲态。
她也没睡好。
每晚听着城里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她都会从梦中惊醒,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在不在。
那些关於长毛从地里长出来、杀神能穿墙入户的传言,让她心里也不得不忌惮。
她顶着底下这群哭得像泪人一样的王公大臣,心里那最後一丝坚持也在动摇。
靠这群人肯定靠不住了。
满人的脊梁骨,已经被那看不见的刀给剔乾净了。
「够了!」
慈禧厉喝一声,止住了众人的哭声。
「少荃。」
「老臣在。」
李鸿章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满朝文武,都在求哀家调盛军进城。」
「哀家只问你一句话。这盛家兄弟,是汉人,这淮军是你李鸿章一手带出来的兵。如果让他们进了这京城,握着刀,那是福是祸?你能替他们担保吗?」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如果盛军造反,他李鸿章就是灭九族的罪人。
这不仅仅是政治风险,更是要把李家百年的清誉押上去。
李鸿章心里也是一颤。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那盛家兄弟虽然表面恭顺,但这次直隶剿匪的手段太狠太绝,让他这个老师都感到心惊肉跳。
但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现在满人的兵已经烂透了,特恩布疯了,崇礼死了。
神机营那帮大爷兵连枪栓都拉不利索。如果不用盛军,这满城长毛谁来剿?
一旦长毛真的杀进宫里,大清亡了,他李鸿章一样是亡国之臣。
更重要的是,盛家兄弟这几天发来的那些血战捷报,还有那些为了朝廷拼光了两千人的惨烈照片,让李鸿章从情感上选择了信任,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信任。
「老佛爷。」
李鸿章摘下顶戴放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老臣这一生,办洋务,练淮军,平发逆,剿捻匪,哪一件不是为了大清?盛军是吃着朝廷的皇粮练出来的。老臣敢拿身家性命担保,淮军,永远是大清的淮军,盛家兄弟,绝无二心!」
「若盛军进城後有任何不轨————」
李鸿章咬着牙:「老臣愿提头来见!」
大殿里一片死寂。
慈禧盯着李鸿章看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
「准了,令盛军统领周盛波、周盛传,即刻率部入城,肃清城内妖氛。告诉他们,哀家和皇上的性命,就托付给他们了。」
「庶!」
奕等人立马大喜过望。
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掌兵,只要能保住他们的脑袋和家产就行。
南苑大营。
当那卷明黄色的圣旨送到周盛波时候,这位大清忠臣终於扯下伪装,一脸狞笑。
「大哥,老妖婆终於松口了。」
周盛传在一旁冷冷开口:「咱们这几天的戏,没白演。死了那麽多人,这回本的时候到了。」
「传令下去。」
周盛波随手将圣旨扔给副官:「全军拔营,目标,京城!」
「进了城,咱们就是规矩。谁要是敢拦着咱们剿匪,不管他是王爷还是贝勒,一律按通匪论处,杀无赦!」
「是!」
沉闷的号角声响彻南苑。
四万多名经过洗脑重组的盛家军,浩浩荡荡地开向了那座古老的都城。
永定门。
这是京城的外城正门,也是盛军入城的第一站。
守门的旗营参将名叫多隆。
他虽然接到了上面的命令,知道盛军是来协防的,但作为旗人的骄傲和习惯,让他面对这支汉人军队,还是本能地想摆摆主子的架子。
「站住!」
多隆站在城门口,手按腰刀,身後跟着几十个歪瓜裂枣的旗兵。
「虽有圣旨,但这进城的规矩不能废,大军入城,需得卸下枪弹,分批————」
「啪!」
一声枪响,打断了多隆的官腔。
多隆难以置信地看向胸口正在冒烟的血洞。
「你,你敢杀————」
「多隆参将勾结长毛,阻挠勤王大军入城,意图谋反!」
死士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