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们可不是这几天才混进来的。
早在两年前,甚至三年前,洛森的蜂群计划就已经开始布局。
这些人被通过各种渠道安插进京城的每一个毛细血管里。
崇礼的地毯式搜捕,能查出那些藏在胡同,桥下,柴堆里带刀的生面孔,却查不出这些早已长在肉里的刺。
只要这些锚点还在,洛森对京城的掌控就永远不会断。
到了第二天,搜查继续,白天要比晚上好很多,最起码视线好。
可那些长毛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到处找不到,崇礼悄悄松了口气。
京城内哪有那麽多,或许是昨夜杀光了吧。
可等到晚上,麻烦又来了。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三下,京城依旧寂静。
崇礼的搜捕队折腾了一天一宿,这会儿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大张旗鼓的搜查变成了敷衍了事的巡逻,一个个缩着脖子,骂骂咧咧地想找个避风的墙根眯一会儿。
不过,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恭王府后街,充斥着异味的杂役房里。
赵二盘腿坐在破草蓆上。
今夜,他这里也是锚点。
就在赵二眨眼的霎那,原本空荡荡的屋角阴影里,突然多出了五个人。
他们身体强壮,要挂猎刀。
「坐标确认。G区。」
「路线图。」
赵二立刻从草蓆底下抽出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用木炭标出了附近巡逻队的路线、岗哨的位置,以及几个重点关照对象的宅邸。
「出门左转,过两个胡同,是镶蓝旗佐领巴图的私宅。他家後门有个狗洞,没堵死。
院子里有四个护院,都是花架子。」
赵二低声汇报:「还有,这一片的巡逻队,一刻钟後会在街口交接,那是空档。」
五名死士点点头。
「行动。」
他们推开房门,身形一闪,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一幕,在同一时间的京城内,发生了几十次。
大约一百二十名新刷新的死士,以那些潜伏已久的忠仆、老实人为锚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座古老城市的腹地。
他们也不需要枪。
在这个狭窄幽深视线极差的胡同迷宫里,一把快刀,远比笨重的洋枪更致命。
丑时,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也是杀人的好时候。
镶蓝旗佐领巴图,这会儿正搂着新纳的小妾睡得正香。
昨儿个听说盛军大捷,他高兴得多喝了几杯,这会儿雷打不动。
「噗。」
守在门口的两个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死士一刀刺穿了心脏。
巴图还在打呼噜。
死士走到床前,手起刀落。
那颗留着金钱鼠尾辫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小妾被温热的血惊醒,刚想尖叫,一把冰凉的刀锋已经贴在了她脸上。
「汉人?」
小妾吓得浑身僵硬,拼命点头。
她是良家女子,是被巴图强抢来的。
「闭嘴,继续睡觉。」
直到死士消失许久,那小妾才敢低低呜咽着,尽管害怕,却也庆幸。
幸好自己是汉人!
而在大街上,巡逻队的遭遇则更加惨烈。
一队二十人的步军统领衙门兵丁,正提着灯笼走在西四牌楼附近的胡同里。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领队的什长喋喋不休抱怨着:「那帮长毛肯定是冻死了,崇大人还非逼着咱们出来喝风。」
话音未落,走在最後的两个兵突然没了动静。
什长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只见那两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怎麽回————」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房顶上一跃而下。
在胡同里,清兵们的长矛根本施展不开,鸟统更是成了烧火棍。
而那名死士却如鱼得水,短刀上下翻飞,不断给阎王殿添业绩。
「鬼啊,是鬼!」
剩下的清兵直接吓崩溃了,扔下灯笼拔腿就跑。
但在黑暗中,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死士并捡起地上的灯笼,扔向旁边的草垛。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这一地的屍体。
这一夜,京城像是开了锅。
二三十处火头齐齐燃起,火光冲天。
崇礼坐在九门提督府的大堂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报,东直门内大街,一队巡逻兵全军覆没!」
「报,西单牌楼附近,两处旗人宅邸被洗劫,满门,满门无头!」
「报,神机营的一队洋枪兵在胡同里遭遇袭击,因看不清敌人,胡乱开枪,误伤了赶来增援的顺天府差役,双方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