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刹那,他突然动了。
最前面壮汉还没看清怎麽回事,喉咙就被一把漆黑的匕首切开,随後被一脚踹飞,狠狠砸在後面两人的身上。
紧接着,黑衣人手腕一抖。
一把只有巴掌长的飞刀,狠狠扎进了提着灯笼的兵丁心口。
「哐当!」
灯笼落地,火苗熄灭,胡同里立马漆黑一片。
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兵丁们失去了视野,只能听见身边同伴发出的惨叫和骨头断裂的动静,一个个吓得要死。
「开枪,快开枪!」
把总歇斯底里地大喊,胡乱开枪。
枪火短暂地照亮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但那黑衣人根本不在乎受伤。
一名兵丁的长矛扎穿了他的肩膀,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迎着长矛冲上去,用断掉的长矛杆直接插进对方的眼窝。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当後续的增援部队举着几十个火把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地的屍体。
把总还没死透,捂着被豁开的肚子在地上抽抽。
而黑衣人身上至少中了五枪,却依然站立着,直到最後一刻,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增援的参将盯着这一地的屍体,裤裆一片湿热。
「大人,点清楚了。」
手下的书办颤声汇报:「咱们死了二十三个,伤了八个,对方,就一个人。」
「一个人?」
参将牙根又开始发酸。抓一个长毛,搭进去两个什的兵力?
这要是那一万长毛都这麽能打,别说九门提督府了,就是把全大清的兵都填进去也不够啊!
「把屍体都抬走。」
「对外就说,遭遇了长毛悍匪的一个小队,激战半个时辰,全歼敌寇。别说是被一个人杀的,丢不起那人!」
差不多的场景在京城的几处暗角接连上演。
虽然清军确实杀了几个被搜查到的死士,但付出的代价之惨重,让参与搜捕的官兵都寒了心。
「这哪是抓贼啊,这是送命!」
到了後半夜,搜捕队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锣敲得震天响,灯笼举得老高,生怕贼人听不见看不见。
他们这是在给长毛发信号,爷来了,您赶紧躲躲,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相比於外面的血雨腥风,内城的恭王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作为鬼子六奕欣的府邸,这里的戒备森严程度仅次於皇宫。
府里的护院全是精挑细选的八旗健儿,还有神机营的洋枪队在墙头巡逻。
此时,王府的大管家正带着一队兵丁,在前院里挨个盘查下人。
「都把腰牌拿出来,站好了!」
管家拿着名册:「最近城里不安生,王爷有令,不管是谁,哪怕是在府里干了一辈子的老人,也得过一遍筛子!」
几百号下人,有粗使的丫鬟,有厨房的夥计,还有喂马的马夫,一个个低眉顺眼地排着队。
「张三,老家哪的?」
「回大管家的话,顺天府大兴县的,进府五年了。」
「李四,把袖子撸起来,看看有没有刀疤!」
盘查进行得很细致,甚至连床铺底下都翻了个底朝天。
在队伍的末尾,站着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
他叫赵二,是王府里负责倒夜香的杂役。
他弓着腰,带着常年卑微的讨好笑容,身上还带着一股臭味,让人不想靠近。
「哎哟,赵二啊。」
管家捂了捂鼻子,皱眉道:「你这味儿也太冲了。今儿个倒了几车啊?」
「回大管家。」
赵二赶紧哈腰,一脸的奴才相:「今儿个主子们胃口好,小的多倒了两车。刚才还在後罩房那边刷桶呢,听见召唤,没来得及换衣裳就跑来了,冲撞了大管家,该死,该死!」
说着,他还自己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行了行了。」
管家嫌弃地往後退了一步:「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当年还是我把你招进来的。这几年干活也算勤快。赶紧滚回去刷你的桶,别在这儿熏着各位军爷!」
「嘛,谢大管家,谢军爷!」
赵二千恩万谢地磕了个头,提着木桶慢慢退进了阴影里。
没人多看他一眼。
谁会怀疑一个在王府倒了三年夜香、每天被人呼来喝去、为了几个铜板能跟人磕头的卑微杂役呢?
但当赵二转过回廊,走进那间位於王府最偏僻角落的杂役房时,他面无表情。
他放下木桶,在脑海中汇报。
「G区,安全。」
像赵二这样的人,在这座京城里,还有很多。
他们可能是旗营里总是笑呵呵帮人写家书的老秀才,可能是在城门楼子底下卖了几年烧饼、谁都认识的王麻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