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大哥————你看看这个。」
周盛波见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皱着眉接过来扫了一眼。
只一眼,提督大人手里的烟枪也忘了吸。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姑娘。
左边的温婉如江南烟雨,右边的灵动似北国玫瑰。
在这军营里待久了,母猪都觉得清秀,何况是这种绝色?
「这是谁?」
赵长生似乎还在为照片被抢走而懊恼。
「回大帅,这是卑职的两个远房表妹,叫春莺和秋香。」
「名字倒是配得上这副皮囊。」
周盛波把玩着照片:「怎麽以前没听你提过?」
赵长生苦着脸:「她们命苦,家里遭灾才来投奔卑职。可是卑职那点军饷,哪养得起这麽两个大活人啊。正好前几天朝廷签了《华盛顿新约》,说是去加州做工给钱多,卑职没办法,刚托人给她们报了名,这两天就要上船走了。」
「放屁!」
周盛传一听这话,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送去加州?给洋鬼子糟蹋?那帮红毛鬼懂什麽怜香惜玉!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盛波也冷哼一声,将照片轻轻放在桌案上,却没松手,像是按住了猎物。
「赵长生,为了几两银子就把自家妹子往火坑里推,你这当哥的,心也太狠了。」
「卑职也是没办法啊!大帅,卑职没钱啊!」赵长生带着哭腔喊道。
周盛波眯起三角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盘算着什麽。
「行了,既然让本帅遇上了,这事儿就不能不管。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两个丫头,本帅替你留下了。」
赵长生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大帅肯收留,那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卑职这就回去,这就把她们给接进大营来,伺候两位大帅!」
说着,赵长生就要起身往外跑,一副急着献宝邀功的狗腿子模样。
「站住!」
一声冷喝,叫停了赵长生的脚步。
说话的是周盛波。
他把手里的翡翠玉镯随手扔回给了赵长生。
「你也算是老行伍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周盛波阴着脸训斥道:「大营重地,又是临战之时,你把两个女人弄进来,要是传到李中堂耳朵里,你是想让本帅掉脑袋吗?」
周盛传也在一旁帮腔:「大哥说得对。这一进一出的,人多眼杂。万一被哪个御史言官参一本临阵纳妾,咱们兄弟还得惹一身骚。」
赵长生捧着被退回来的玉镯,一脸茫然无措,显得格外愚钝:「那依两位帅爷的意思,这可咋办?那船可不等人啊————」
「蠢货。」
周盛波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弟弟:「既然这两个丫头还没上船,现在安置在何处?」
「回大帅,就在城外五里舖的一个小院子里,那是卑职租的。」赵长生老老实实地回答。
「五里舖?」
周盛波略一思索:「离这也就不到十里的地界,骑马一炷香的功夫。」
「大哥?」周盛传舔了舔嘴唇,有些按捺不住地搓着手。
周盛波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
「既然离得不远,咱们兄弟今晚就去体察一下民情。顺便,也帮你这表妹把把关,看看这去加州的名额,能不能给退了。」
说到这,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既不违反军纪带女人入营,又能神不知鬼觉地尝尝鲜。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而不是被一个小小的把总牵着鼻子走。
主动权,始终在他们手里。
「大帅英明!大帅英明!」
赵长生像是才反应过来,赶紧拍马屁:「那地方僻静,绝对没人打扰!」
「那是自然。」
周盛传早就等不及了,抓起桌上的腰刀挂在身上:「大哥,别磨蹭了,带几个人这就走吧!」
周盛波点点头,对着帐外吩咐道:「来人,备马。点八个亲兵跟着,不用大张旗鼓,咱们微服出去一趟。」
一刻钟後。
盛军大营的侧门悄然打开,十几骑快马卷着尘土,消失在荒野之中。
从盛军大营往西,出了哨卡,便是一片荒芜的盐硷地。
五里舖,说是铺,其实早些年遭了兵灾,如今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和几户人家。
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洒下来的光也是惨白惨白的,照得周遭的树影张牙舞爪。
作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周盛波这辈子信奉的只有两样东西:手里的刀和心里的疑。
哪怕是去寻欢作乐,这根弦他也从来没松过。
「大帅,前面过了那道梁,再走个二里地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