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传在旁边嗤笑一声,抓起那张银票看了看,随手塞进怀里。
「行了,看在你小子平时还算机灵的份上,这次先锋营的右哨就交给你了。
记住了,到了三河县,眼睛放亮点。别光顾着杀人,得学会办事。」
马彪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二帅提拔!卑职明白!卑职一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让二位帅爷空手而归!」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中军大帐简直变成了拍卖场。
一个个想借着剿匪名义去发财、去升官的军官们,争先恐後地送上自己的积蓄。
在清末的军队里,这就是规矩。
打仗是生意,升官是买卖。
你想去前线捞钱?那得先给主官交够了入场费。
周家兄弟来者不拒。
送得多的,不仅能得到好脸色,还能分到油水大的任务。
送得少的,免不了一顿臭骂,被安排去干苦力或者守辐重。
「这帮穷鬼,平时一个个叫唤没钱,这一动真格的,都能挤出点油水来。」
送走了最後一批军官,周盛传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金银,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大哥,这一趟还没出门,咱俩就先赚了个盆满钵满。等到了三河县,抄了那帮贼人的老巢,再刮一刮地皮,这下半辈子的养老钱算是有了。」
周盛波却还在低头数着银票,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个新来的把总,叫什麽来着?好像没来?」
「你是说那个赵长生?」
周盛传想了想:「那个看着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家伙?哼,估计是个穷酸,拿不出钱来孝敬,不敢来了呗。」
「这种不懂规矩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周盛波冷冷地说:「等到了前线,让他去当炮灰。」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一条缝。
亲兵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进来:「赵把总,大帅都要歇息了,你这时候来————」
「求求您了,通融通融。我这真有急事。」
紧接着,一个穿着低级军官服饰、身材中等、长相极其普通的汉子走了进来O
「卑职赵长生,给大帅、二帅请安。」
这人正是加州死士,代号US—CN—099,化名赵长生。
「哟,这不是赵长生吗?」
周盛传戏谑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闯进狼窝的兔子:「怎麽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铁公鸡也知道来拜庙门了?」
赵长生浑身一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看着就寒酸,还是块旧蓝布。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加起来顶多也就五十两。
周盛波瞥了一眼那点银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长生,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他用烟枪敲了敲桌子:「马彪刚才拿了五千两,换了个先锋官。你拿这几十两碎银子,是想让我给你安排个什麽差事?去给马喂草吗?」
「不不不!大帅息怒!」
赵长生急忙道歉:「卑职家里穷,老娘常年吃药,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
周盛传走过来,一脚踢翻了那点碎银子,银子滚得到处都是。
「穷你当什麽兵?回家种地去吧!」
周盛传骂道:「滚!别在这儿碍眼!这次剿匪没你的份!」
赵长生并没有去捡地上的银子,而是慌了神,满头大汗地去摸内衣口袋。
「二帅息怒,二帅息怒!卑职这儿还有个传家的物件!」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处掏出一个发黄的红绸包。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又或许是被周盛传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破了胆,他在解开红绸包去取那只翡翠玉镯的时候,手指一滑。
一个精致的小信封被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那只成色一般的玉镯,则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这就是卑职家传的————」赵长生举着玉镯,一脸谄媚,却没注意地上的信封。
「慢着。」
周盛传接过那只玉镯,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信封上。
信封口刚才摔开了,滑出了半张黑白照片。
在这个年代,照片本身就是稀罕物,更别提照片上露出的那半张脸,即便是在昏暗的油灯下,也白得晃眼。
「这是什麽玩意儿?」周盛传狐疑地弯下腰。
「哎哟!这是卑职的私人物件,不值钱,不值钱!」
赵长生下意识地想要去抢那信封。
他这一抢,反而坐实了周家兄弟的怀疑。
「拿来吧你!」
周盛传手长力大,一把推开赵长生,将信封抓在手里,直接抽出了里面的照片。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照片全貌的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周盛传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