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名清兵散开,咋咋呼呼地开始搜查。
「跑?」
就在这时,正厅高高的屋脊上,突然传来一声狂笑。
那笑声在死寂的园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谁说杀完人就得跑?」
图海猛地抬头。
只见正厅的屋脊上,不知什麽时候,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头上裹着刺眼的红巾,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仰头喝酒。
阳光照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正是石虎。
「爷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呢。省得你们满世界乱跑,累得慌。」
石虎放下酒壶,用手背擦了擦嘴,居高临下地看着图海。
图海愣住了。
他这辈子抓过无数的贼,见过无数的悍匪。
但从来没见过杀了人之後,居然还敢留在现场,大摇大摆地喝酒等官兵的疯子!
「好胆!」
图海怒极反笑,锵的一声拔出腰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来人!给我拿下!要活的!」
周围的清兵立刻举起长矛和鸟枪,叫嚣着围了上来。
石虎从身後摸出一把温彻斯特步枪。
「那得看你们的脑袋,够不够硬了。」
「砰!」
图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眉心就爆开一朵血花。
步军统领衙门的第一高手,满洲虎图海,就这麽被一枪爆头!
「大人死了,大人死了!」
清兵们立马炸了锅,他们的鸟枪火绳还没点着呢!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冒出一个个黑影。
一百二十名死士现身。
他们头上都裹着那刺眼的红巾,端着可以连续射击的妖枪,直指清兵。
「开火。」
「砰砰砰砰砰!」
清兵们成片成片的倒下,连前进一步都是妄想。
「长,长毛,真的是长毛!」
一老兵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翼王回魂了,快跑啊!」
石虎站在屋顶上,一边开枪,一边观察着战场。
他倒是没下令全歼。
如果人都死光了,谁去告诉京城里的那些老爷们,长毛有多可怕?
「留个口子。」
石虎对手下做了一个手势:「放那几个骑马的走,让他们回去报信!」
包围圈故意露出一个缺口。
几十个吓破了胆的清兵丢盔弃甲地向着京城的方向狂奔。
「头儿,清理乾净了。」
「撤。」
直隶省,三河县,柳林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早起拾粪的老汉正凑在一起,带着点亢奋。
「听说了没?昨儿个晚上,县城那边那是遭了天谴了!」
「啥天谴?那是长毛,我二舅姥爷的侄子在县衙当差,半夜跑回来的,裤裆都是湿的,说是几百个红头巾,拿着能连着喷火的洋枪,见人就杀,那金贝勒的脑袋,都被挂在旗杆上了!」
「我的乖乖,金贝勒全家都死绝了?」
「绝了,连看门的狗都被劈了两半,那墙上还写着翼王回魂呢!」
秀莲挎着篮子经过,听到这话,篮子差点没拿住。
她一颗心猛地被揪紧。
秀莲咬了咬嘴唇,转身就往村东头的铁匠铺跑。
「砰砰砰!」
「七哥,七哥你在吗?」
秀莲害怕里面没人,害怕推开门见到的是一室空荡,或者,是别的什麽可怕的东西。
过了好半天,门里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陈七披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还打着个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秀莲啊,这大清早的,咋了?」
秀莲愣了愣,上上下下打量着陈七。
「七哥,你,你昨晚一直在家?」
「不在家能去哪?」
陈七伸手紧了紧皮袄:「这天儿冷的,我把炉子封了就睡了。出啥事了?」
秀莲见他那副还想睡回笼觉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悬得更高了。
「七哥,出大事了,县城的金贝勒府,昨晚上被人灭门了,全死光了,听说是,是长毛乾的!」
一边说,她一边死死盯着陈七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但陈七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嚯,还有这事儿?」
陈七咂吧了一下嘴:「那是老天爷开眼啊。那金贝勒坏事做绝,早该遭报应了。不管是长毛还是短毛,只要杀了这个祸害,那就是好毛。」
「秀莲。」
陈七伸手摸了摸秀莲的头发:「这世道乱,神鬼都在走路。」
「听七哥的话,这几天就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