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亚人在学校里学习德语?」
「这我知道。」
老皇帝点点头:「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为了方便军队统一指挥调度。毕竟之前的语言混乱差点害死了我们。但是,後来推行到民间,确实有点出力不讨好。那些民族主义者虽然不敢明着反抗,但背地里没少骂娘。为了这个,你可没少挨骂。」
「如果只是为了指挥军队,那只需要军官学德语就够了。」
洛森背靠着地图,神色狂热:「但我不仅仅是为了军队。我是为了,认同。」
「父亲,您看过美利坚的那部电影《巴巴罗萨:苏醒》吗?」
「看过,茜茜很喜欢,看了好几遍。那是部好电影,虽然是美国人拍的,但把咱们德意志的先祖拍得很威风。尤其是红胡子大帝,嗯,长得跟你有点像。」
「您对神圣罗马帝国怎麽看?」洛森突然问道。
老皇帝愣了一下。
「神圣罗马帝国————」
老皇帝喃喃着:「那是德意志民族最辉煌的梦。那时候,哈布斯堡的鹰旗飘扬在中欧,从波罗的海到亚得里亚海,从莱茵河到多瑙河,我们是基督教世界的守护者,是罗马皇帝的继承人。」
「可惜啊。」
老皇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拿破仑把它摧毁了。1806年,帝国解体了。
哪怕是後来的德意志邦联,也不过是个松散的架子。现在,普鲁士人搞了个所谓的第二帝国,把我们踢了出去。神圣罗马帝国,再也无法重现了。」
这不仅是老皇帝的遗憾,也是奥地利人心中的痛。
他们曾是德意志的老大,现在却成了被排挤的外人。
「无法重现吗?」
洛森轻声反问。
刚说完这句话,老皇帝就看见洛森笑了笑。
那是一个满含野心的笑容,老皇帝不禁打了个激灵。
一种可怕的直觉击中了他。
「鲁道夫!你不会是想重现神圣罗马帝国吧?」
「这太疯狂了,绝对不行,你会把帝国拖入深渊的!」
老皇帝心中叫苦不迭。
上帝啊,这是造了什麽孽?
哈布斯堡家族是中了什麽诅咒吗?
以前的鲁道夫,满脑子都是那套该死的自由主义、反教权主义,整天跟那些犹太记者和激进文人混在一起,甚至匿名在报纸上写文章抨击自己的父亲是个老顽固。
那时候,弗朗茨担心的是皇储会把帝国变成一个松散的的共和国。
後来,那次车祸似乎撞通了儿子的脑子,或者是上帝显灵了。
他变得成熟,冷酷了,甚至比自己这个老皇帝还要独裁铁血。
弗朗茨一度以为,上帝终於眷顾了哈布斯堡,赐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继承人,甚至开始幻想着在巴德伊舍的别墅里安度晚年。
可现在看来,这个儿子似乎是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极端。
重现神圣罗马帝国?
这不仅仅是野心,这是在对着欧洲的火药桶扔火把,这是在拿哈布斯堡六百年的基业去赌博!
「鲁道夫啊。」
老皇帝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知道那顶皇冠意味着什麽吗?那不是荣耀,那是诅咒,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洛森并没被父亲的失态所影响。
他扶住老皇帝的手臂,将咖啡递到父亲手里:「父亲,先别激动。喝口咖啡,压压惊。这是加州特供的阿拉比卡,对心脏好。」
洛森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皇帝对面。
「您看着我,父亲。」
「您觉得,我是因为读了几本中世纪骑士就发疯的疯子吗?还是说,我在匈牙利做的那些事,让您觉得我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盲目冲锋的赌徒?」
老皇帝握着杯子,温暖的触感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抬起头,深深凝视着儿子。
「不,你在布达佩斯干得漂亮极了。那一套连消带打、威逼利诱的手段,比我手下任何一个大臣都要高明。你是步步为营,稳紮稳打,甚至比我年轻时还要沉得住气。」
「那就对了。」
洛森笑了笑:「既然我不疯,既然我懂得算计,那我怎麽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老皇帝点点头,几子说的有道理,他不是那种冲动的疯子。
自己刚才也是被吓得应激了。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放下杯子,表情变得无比沉痛。
痛苦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依然鲜血淋漓。
那个伤疤,名叫1866年。
那一年,普奥战争爆发。
那是德意志两兄弟的决斗,是决定谁才是德意志老大的命运之战。
结果,仅仅七周,奥地利就被普鲁士打断了脊梁。
克尼格雷茨战役的惨败,是弗朗茨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