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传的,真漂亮。」
一个工人指着屏幕,漫不经心道:「连後卫脸上的汗都看得清。啧啧,这就是神一般的画质啊。」
「是啊。」
另一个工人一脸的理所当然:「听说在英国,那些伯爵老爷们现在还只能听收音机呢。你说他们惨不惨?花那麽多钱,就听个响。」
「哈哈,那可不!」
第一个工人笑得啤酒沫子都喷出来了:「我表哥前天刚从伦敦回来,他说那边的人为了听个拳击赛,围着个破收音机跟拜神似的。我表哥跟他们说,咱们这边都能看见人影儿了,那些英国佬还不信,说他在吹牛。你说这帮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名为技术民族主义的情绪,正在这片土地上疯狂生长。
以前,加州人觉得自己是暴发户,在欧洲的老牌贵族面前总觉得矮一头,觉得人家那是底蕴,自己这是土豪。
但现在,去他妈的底蕴!
你有底蕴你能看见几千公里外的球赛吗?你有底蕴你能坐在酒吧里喝着冰可乐看电影吗?
「这就叫文明的差距。」
一位在旧金山大学教书的教授对身边几个来访的东部学者说道。
这几个学者是从波士顿来的,也就是所谓的美国文化中心。
他们平时眼高於顶,看不起西部牛仔。
但现在,他们正像几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一样,盯着那块屏幕发呆。
「你们看。」
教授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矜持的傲慢:「这就是加州速度。当你们还在争论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哪个版本更正宗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未来带到了现实。」
「而且,这种特权,目前只有我们有。」
「这就好比上帝在伊甸园里开了一扇窗。窗里是我们,窗外是全世界。我们看他们,就像看一群还在黑暗中摸索的可怜人。」
那几个波士顿学者面面相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那块闪烁的屏幕,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种优越感,甚至改变了加州人的生活方式。
原本对体育不感兴趣的家庭主妇、只喜欢看书的文弱书生,现在也都纷纷涌向广场和酒吧。
为了氛围?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为了我在现场的参与感,为了我是世界中心一员的身份认同。
当他们在广场上见到屏幕里的画面欢呼时,他们潜意识里在对全世界喊话:「看啊,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外国人想看都看不到,我想看随便看。我想什麽时候看就什麽时候看!」
甚至连唐人街的华人们给国内的亲戚写信,或者遇到刚从大清来的新移民时,他们可以指着那块屏幕,用淡淡的口气说:「**哦,那啊?**那是电视。咱们这儿到处都是。在大清,连皇上都还在看皮影戏呢。这就是命啊。」
北加州,奥戴尔庄园。
刚才塞缪尔站在国会大厦前宣誓就职,青山站在他身後俯瞰众生的画面刚刚结束。
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塞缪尔和他的新内阁成员走马上任,不仅仅是一次权力的更迭。
这代表着美利坚合众国,这个年轻躁动的国家,正式被植入了新的大脑。
虽然名义上的总统是塞缪尔·布莱克,但在这个国家的血管里流淌的,早已是洛森意志的血液。
「有些人大概还在做梦吧。」
洛森的目光投向东方,那是纽约和波士顿的方向,是那些依然不甘心的东部财团老钱们聚集的地方。
他能想像得到,在那一个个烟雾缭绕的绅士俱乐部里,那些洛克菲勒、摩根、范德比尔特的残余势力,此刻或许正在咬牙切齿,或许正在暗中串联。
他们可能依然抱着侥幸心理:「忍一忍吧,只有四年。」
「等塞缪尔这个暴发户的任期一到,等这股加州的疯劲儿过去,下一届大选,我们就能把我们的人推上去。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回到由东海岸精英统治的、优雅而贪婪的旧时代。」
「可惜啊————」
洛森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着对蝼蚁的怜悯:「你们真的想多了。」
在这个棋盘上,从来就没有退场这个选项。
洛森既然已经把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进了华盛顿,他就绝对没打算再抽回来。
政治,选举,民主。
在洛森眼里,那不过是一场给平民观看的魔术秀。
只要舞台的灯光控制在他手里,帽子里变出来的是兔子还是鸽子,是驴子还是大象,完全取决於他的心情。
塞缪尔或许到届之後就不再连任,毕竟这个胖子更喜欢享受生活。
可是,那又如何?
谁规定下一任的美国总统不能是青山呢?
现在已经站在国务卿位置上,且积累巨大声望被无数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