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形方阵。
压迫感,不是靠华丽的制服或者高昂的口号堆砌出来的,而是靠近乎非人的纪律性凝聚而成的。
这不像是人类的军队,更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
五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观礼台上的众人。
那一刻,坐在前排的总参谋长贝克伯爵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军人,他见过普鲁士人的严谨,见过法国人的狂热,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对死亡毫不在意,对命令绝对服从的神色。
方阵走过观礼台,整个过程,除了脚步声,依然是一片死寂。
直到方阵完全通过,观礼台上的人们才回过神来。
战争大臣鲍尔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出汗了。
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表情很复杂。
他原本以为会见到一群穿着新军装的少爷兵,或者是一群乱糟糟的民兵。
但他现在所见到的,是一群狼,一群被锁链拴着随时准备咬断喉咙的狼。
这真的是一个月能训练出来的?
还是说,鲁道夫早就开始暗中培养私兵了?
老皇帝的目光在洛森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恍惚间,他好像见到了哈布斯堡家族几百年前那些开疆拓土的祖先。
但这毕竟是自家的军队,只要这把刀握在儿子手里,就是握在家族手里。
「咳咳。」
贝克伯爵主动打破了沉默。
「殿下。」
贝克伯爵微微欠身:「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短短一个月,能把新兵训练到这种程度,克罗瓦廷上校真是个练兵奇才。」
「这支新军的队列水平,看上去颇为不错,我看都快赶上我们的帝国皇家陆军了。假以时日,或许能成为仪仗队中的翘楚。」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是贬低,找补面子。
快赶上皇家陆军?
开什麽玩笑。皇家陆军那帮老爷兵,走个队列能把队伍走成贪吃蛇。
贝克这是在暗示,这支部队也就是队列走得好,是个花架子,真打起仗来,还得看我们这些老牌部队。
言下之意,这就是一支漂亮的仪仗队。
旁边的匈牙利军官也跟着附和:「是啊,制服很漂亮,靴子也很亮。在维也纳的舞会上,他们一定会很受欢迎。我们匈牙利的骑兵虽然不修边幅,但毕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这种方块步,我们是走不来的。」
语气中的轻蔑溢於言表。
在他们看来,不经历战火的部队,就是一群穿着制服的男模。
「参谋长阁下过奖了。」
洛森谦地笑了笑:「他们从就是练练走步,真要打仗,还得靠诸位将军指挥的帝国雄狮。我这支小部队,就只能帮父皇看家护院罢了。」
老皇帝弗朗茨听着这些话,笑意渐浓。
他是个老政治家了,当然听得出贝克话里的酸味,从看得出这支部队的不凡。
「哈哈哈,好,很好!」
老皇帝笑道:「鲁道夫,你做得不错。这支部队既然是你组建的,那就由你来负责。
不过揉住了,再锋利的刀,从得装在刀鞘里,别伤了自己人。
17
「是,父亲。」
洛森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贝克伯爵,玩味一笑:「伯爵,您的赞美让我受宠若惊。」
「不过,光走正步可吓不死俄国人的哥萨克骑兵,从挡不住普鲁士人的克虏伯大炮。
这玩意儿,就像是娘们儿裙子上的蕾丝边,好看,但不防寒。」
贝克伯爵假笑僵了一下:「殿下,纪律是军队的灵魂。整齐的队列代表着服从,而服从是胜利的基础。」
洛森嗤笑一声:「那是牧羊犬对羊群的要求,不是狼群的法则。」
「父亲,光看这五千个木头人走路太无聊了。不如我们给这出戏加点佐料?为了增加点趣味性,从为了检验一下到底是我的狼群牙尖,还是伯爵大人的羊群肉厚,从刚才那群看戏的皇家陆军里调一万人过来,和我的这五千新军练练手,怎麽样?」
此言一出,观礼台上顿时一片譁然。
五千对一万?
而且是新兵蛋子对阵拥有悠久历史的帝国主力?
贝克伯爵的脸色从有些难看,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刚想开口乡斥这是胡闹,却听到周围的大臣们已开始起哄了。
「嚯,皇储殿下好大的口气!」
「以一敌二?这可是拿破令才敢做的事。」
「贝克伯爵,您该不会是不敢吧?」
匈牙利国防部的官员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地激将。
老皇帝眯起眼丫。
换做以前,只知道在女人肚誓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