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一队全副武装的加州士兵走了过来。
「你,你,还有你!」
一个加州主管随意地点着人群里那些身强力壮的德克萨斯男人。
老汤姆被点中了。
「出列,带上铁锹和绳子,跟我们走!」
几百名壮丁被驱赶着,走出了营地的大门。
刚一出大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老汤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呕!」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直接把早饭全给吐了出来。
营地外围的空地上,屍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在不远处,那台昨晚大发神威的猛虎坦克,已经被重新盖上了帆布。
「别吐了,没见过死人吗?」
主管吩咐道:「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在那边,看到那些木桩了吗?」
老汤姆顺着鞭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营地外侧的一片空地上,竖起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桩。
「把这些垃圾给我挂上去。」
老汤姆强忍着恶心,和一个年轻的牛仔一起,抬起一具屍体。
那是个墨西哥人半个脑袋都被打飞了,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水流了老汤姆一手。
「上帝啊,上帝啊————」
老汤姆浑身哆嗦,机械地搬运着。
他们把屍体用粗麻绳捆住脚踝,吊在那高高的木桩上。
一具,两具,十具————
很快,营地外就挂满了一林子的屍体。
这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做一辈子噩梦。
就在老汤姆和年轻牛仔去搬运一堆乱草丛中的屍体时,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伸出来,死死抓住年轻牛仔的脚踝。
「啊啊!」
年轻牛仔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蹬腿。
「救,救救我————」
草丛里,一个满脸是血的墨西哥汉子呻吟着。
他的两条腿已经断了,骨头茬子都还露在外面。
「主管,主管!」
年轻牛仔连滚带爬地大喊:「这里有个活的,还有个活的!」
老汤姆有些不忍,这个墨西哥人虽然是土匪,但这副惨状实在让人难受。
他下意识地看向加州主管,心里想着,加州人不是号称文明吗?应该会救治俘虏吧?
哪怕是审判後再绞死也好啊。
主管闻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苦苦哀求的墨西哥人。
「水,给我水,我投降————」
「很遗憾,我们的医疗资源只提供给公民和有价值的人。
主管淡淡道,随後掏出手枪。
「砰!」
墨西哥人的脑袋猛地一震,哀求声戛然而止。
主管瞥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老汤姆和年轻牛仔:「现在死了,挂上去吧。」
老汤姆大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年轻牛仔更是直接被吓尿了。
周围的其他德州人,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刻骨寒意包围着。
他们之前怕土匪,怕亡命徒,总觉得那些人杀人不眨眼。
但现在,看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杀人的加州主管,以及这满地的屍体和挂满木桩的人肉森林,他们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些亡命徒是野兽,会咆哮,会发疯。
但这些加州人是机器。
精密高效,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野兽面前,你也许还能求饶逃跑。
但在机器面前,只能服从。
「快,快干活————」
老汤姆终於缓过神,低声催促着同伴:「别惹他们,千万别惹他们。」
两个小时後,清理工作结束。
近千具屍体密密麻麻地挂在营地外围。
当这群德州壮丁回到营地时,他们一个个温顺地很。
连调皮的小孩都不敢大声哭闹。
人们排队打饭,排队上厕所,小心翼翼地遵守着加州人定下的每一条规矩。
墙外面挂着的那些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跟那群亡命徒相比,这群彬彬有礼、按时开饭却杀人不眨眼的加州人,明显更可怕啊。
德克萨斯,魔鬼河流域。
正午的太阳及其毒辣,把这片荒原烤得滋滋作响。
汉斯·冯·克莱斯特曾是普鲁士皇家陆军的一名猎兵少尉,他的家族徽章上刻着荣誉即吾命,但现在,如果给他一块发霉的面包,他大概愿意用那块徽章去换,甚至还可以附赠他那双贵族皮靴。
此刻,他正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蜥蜴一样,趴在一块滚烫的岩石後面。
他那把昂贵的毛瑟1871式步枪,那是他离开柏林时父亲赠送的礼物,此刻正顶着破毡帽,给他挡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