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森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弹簧门时,原本嘈杂的沙龙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这个衣着考究的东方人身上。
洛森径直走向吧台,在那个擦拭着酒杯、眼神阴的酒保面前坐下,扔出了三枚沉甸甸的墨西哥鹰洋。
银币在吧台上旋转,发出悦耳的声音。
「三杯最好的威士忌。要乾净的杯子。」
酒保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像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洛森:「华人应该待在加州,而不是来德州找死。朋友,你身上有血腥味。」
「你的废话比你的酒还多吗?」洛森微笑着反问。
酒保冷哼一声,转身倒了三杯琥珀色的液体。
几个穿着暴露、抹着厚厚脂粉的妓女看到了洛森出手阔绰,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上来。
「哎哟,好俊俏的东方少爷~」
一个胸脯快要从紧身胸衣里跳出来的金发女人扭着腰肢,带着一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伸手就要去摸洛森的大腿,「来埃尔帕索这种鬼地方可是很寂寞的,让姐姐带你去楼上快活快活?姐姐的技术————」
「滚。」
阿渣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随手一推。
那个女人踉跄着後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那种级别的极品才配服侍老板。
这种浑身酸臭味的货色,也配接近老板?
「你!」
妓女恼羞成怒,尖叫道:「装什麽大爷!不就是几个臭钱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啐了一口。
周围的牛仔和酒客们,一个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着这三个格格不入的华人,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那是看着肥羊落入陷阱的眼神。
他们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等这三个人走出这扇门,该怎麽把他们拖进巷子里,割开喉咙,抢走那些金币,甚至剥光那身昂贵的西装。
面对这众矢之的的场面,洛森却笑了。
他端着酒杯,看着镜子里那些贪婪的面孔,对阿渣和阿飞说道:「看到了吗?」
「这就是全员恶人的西部小镇。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他们已经在打算怎麽洗劫并屠宰我们了。」
阿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那是兴奋。
「老板————」
阿渣舔了舔嘴唇,喝了一口烈酒:「我可太喜欢这里了。比咱们加州好啊!
嘿嘿。」
洛森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
「狼群在敖德萨,老乌鸦在米德兰,快帮在圣安东尼奥,骚狗在奥斯汀。至於离这里最近的鬣狗,停在城外十里之外。」
「也就是说————」
「现在,埃尔帕索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要你们俩拿下这座城。」
「够不够刺激?」
阿飞也大口喝了一杯酒,张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博伊猎刀在袖口若隐若现。
「嘿嘿!比做菜刺激多了。」
那群牛仔听不懂汉语,不知道这三个人在叽里咕噜说什麽,只看到这三个肥羊不仅没吓尿裤子,反而在笑。
那种笑,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和不安。
「妈的,笑什麽笑!」
一个满脸横肉的牛仔按捺不住了,手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就在这火药桶即将爆炸的瞬间。
酒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暴力踹开,狠狠地撞在墙上。
所有的目光转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长礼服,两把特制的长管左轮手枪极其夸张地别在腰间。
埃尔帕索的城市元帅,着名的神枪手警长,达拉斯·斯图登米尔。
他带着两名警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後死死地锁定在洛森三人身上,大步流星地直奔而来。
「听说————」
「有三个刚下火车的黄皮老鼠,在我的车站杀了人?」
洛森举起酒杯,对着光看了看那琥珀色的液体。
「纠正一下,警长先生。」
「是三只没教养的野狗试图咬人,然後被我的仆人清理了。
斯图登米尔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狼狠地戳向洛森的胸口。
「你是来干什麽的,小子?」
洛森没有躲。
那根手指戳在他坚实的胸肌上,像是戳在了一块花岗岩上。
「我是个生意人,警长。」
洛森轻轻弹了弹被戳过的地方:「做粮食生意的。我听说这里的面粉价格不错,我也想买点特产。」
「粮食生意?」
斯图登米尔夸张地转过身,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牛仔和赌徒大喊:「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