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政府拒绝履行这些正当要求————」
迭戈眯起眼,语气变得愈发森寒:「那麽,西班牙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军事手段,来讨回公道的权利!」
荷兰,海牙,宾内霍夫宫。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一次讨论库拉索岛时还要压抑。
「2千万美元?」
财政大臣嗷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迭戈那个疯子!2千万美元,把他卖了值这个钱吗?西班牙海军加起来值这个钱吗?」
「讹诈!」
殖民地事务大臣杨森气得直接把外交照会撕成了碎片:「十三艘商船?见鬼的十三艘,我们在望加锡的眼线回报,那几天根本就没大规模的船队经过,这就是一场戏,一场该死的苦肉计!」
威廉三世国王当然知道这是戏。
从库拉索岛的丢失,到现在的东印度惨案,这剧本连贯得就像是一部精心编排的歌剧。
隐藏在幕後的加州幽灵,正一步步把绞索套在荷兰的脖子上。
「陛下,我们该怎麽办?」
外交大臣范·莱登颤抖着问:「西班牙人给了72小时的期限。现在的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英国和法国的大使今天早上都来过了,虽然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如果我们不能保证航道安全,他们就要考虑其他的护航方式了。」
「其他的护航方式?」
威廉三世冷笑一声:「就是让加州人的军舰开进来,对吧?」
「我们在东边的防御怎麽样?」
海军司令尴尬地搓了搓手,小声回答:「陛下,您知道的,主力舰队都在苏门答腊岛的西边.
封锁亚齐人。在东边的苏拉威西海和摩鹿加群岛,我们只有十几艘老式的蒸汽炮艇,还有几艘负责收税的缉私船。如果要对抗————」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是对抗海盗,勉强够用,但如果是对抗在背後虎视眈眈的加州,那就是送死。
「我们没钱赔了!」
威廉三世死死咬着牙:「而且也不能赔。一旦赔了,就等於承认是我们干的,或者承认我们无能。那以後谁都能来咬我们一口。」
「那,怎麽回复?」
「回复迭戈,去他妈的吧!」
国王使劲平复呼吸,神色逐渐变得冷漠:「外交部起草一份正式声明。措辞要强硬冷酷,要有理有据。」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这起不幸的事件发生在公海边缘,是一起孤立的刑事案件。荷兰政府对此表示遗憾,但这是西班牙商队自身安保措施不力造成的。海盗行为是全人类的公敌,荷兰也在受害之列。我们没义务,也没理由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商业损失买单。」
「至於赔偿?」
威廉三世冷哼一声:「让他做梦去吧。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西班牙人自导自演的闹剧,或者是他们与海盗分赃不均的内讧。荷兰王国,概不负责!」
这份《海牙声明》在几个小时後通过电报传遍了世界。
荷兰人的逻辑很简单,你在我家门口被别的狗咬了,凭什麽要赔你?你自己走路不长眼,关我屁事?
这种逻辑在平时或许行得通,但在如今这个火药桶般的局势下,这无疑是往乾柴堆里扔了一根火把。
加州,纳帕谷。
洛森坐在壁炉前,正慢悠悠品着一杯红酒,享受玛琳夫人的腿部按摩。
二狗恭敬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稿。
「老板,荷兰人的回覆来了。」
二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这帮红毛鬼子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不仅不赔钱,还说是西班牙人自己不小心。这态度,啧啧,比我还横。」
洛森接过电报扫了一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还真是傲慢呢。」
「不过,傲慢就是原罪,尤其是在你没实力支撑这份傲慢的时候。」
「他们以为这还是十七世纪吗?以为只要发表一篇外交声明,就能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他们给了我最想要的礼物,一个完美的开战藉口。」
如果是荷兰人立刻认怂,赔钱道歉,甚至邀请各国共同护航,那洛森还真有点不好办。
毕竟直接入侵一个主权国家的殖民地,吃相太难看会引起英法等列强的警惕。
但现在,荷兰人拒绝负责,拒绝赔偿,甚至羞辱受害者。
这就意味着,这片海域处干无政府状态。既然你荷兰管不了,也不想管,那就别怪别人来帮你管了。
洛森闭上了眼睛。
意识流很快便降临在了菲律宾棉兰老岛的一座临时军营里。
棉兰老岛,达沃港。
此时已是深夜。
刑天正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精心给自己修剪指甲。
在他面前,杰克·史密斯正满脸兴奋地整理着那些照片的底片。
突然,刑天的动作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