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就说德国对他们在委内瑞拉的行动表示理解。我们要的是技术和电力,不是那一堆烂石头。」
海牙,豪斯登堡宫。
范·莱登手里拿着两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站在国王的书房门口,敲门。
「进来。」
范·莱登走进房间,看到国王正独自一人对着那幅世界地图发呆。
「怎麽样?伦敦和柏林怎麽说?」
范·莱登吞了口唾沫:「陛下,英国人说,他们由於现有的殖民地管理压力过大,出於对区域平衡的考虑,无法接受我们的馈赠。」
威廉三世的背影僵硬了一下:「那德国人呢?俾斯麦不是一直想要海外基地吗?」
「俾斯麦————」
范·莱登叹息道:「俾斯麦说德意志帝国尊重美洲的现状,并且海军力量薄弱,无力维护库拉索的安全。他也拒绝了。」
「啪!」
威廉三世手中的水晶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藉口!都是藉口!」
老国王猛地转过身,面容扭曲。
「什麽管理压力!什麽海军薄弱!他们就是怕了!他们怕那个加州佬!」
「这就是列强吗?这就是欧洲的霸主吗?一群见风使舵的懦夫!为了不惹恼那个暴发户,他们连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吃!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范·莱登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威廉三世瘫坐在椅子上:「没有强援,军队被困在亚齐,加勒比海那边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
「这群该死的英国佬,这群该死的德国猪————总有一天,那头加州怪兽会把你们也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软骨头!全是软骨头!」
加勒比海,库拉索岛。
几个荷兰税务官,此刻正像腊肠一样被倒吊在港口的灯柱上。
他们的脸充血肿胀,嘴里塞着浸透了馊水的抹布,脚下是几百个愤怒的岛民。
莫兰正坐在一旁的朗姆酒桶上,用刀尖挑着指甲缝里的污垢。
「头儿,这帮荷兰佬快被晒晕了,要不要放下来?」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汉子凑过来问道。
莫兰瞥了一眼头顶的烈日,吐掉嘴里的草根,咧嘴一笑:「那正好。让记者们拍拍他们晕过去的样子,标题我都帮他们想好了《尼德兰的昏厥:宗主国体虚无力,殖民地惨遭抛弃》。记住,这是一场绝望的呐喊。」
三十多名来自纽约、伦敦、巴黎甚至哈瓦那的记者,被莫兰请到了这里。
现在要举行全民公投,关於是否加入委内瑞拉。
三万多名被组织起来的岛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滚蛋吧,荷兰佬!」
「我们要面包!我们要淡水!」
「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加入委内瑞拉!」
《纽约先驱报》的记者推了推眼镜。
「这真是一场令人感动的民主觉醒。」
他一边在笔记本上速记,一边对身边的法国同行调侃道:「你看,那些选票甚至都是提前印好的。」
「闭嘴,杰克。」
法国记者忙着调整焦距:「只要他们能在镜头前举手,这就是合法的。毕竟,谁会喜欢荷兰人呢?」
「现在!」
莫兰在高台上挥舞着手臂:「让我们用最神圣的方式,决定我们自己的命运!同意脱离那个冷血的荷兰,回归南美大陆怀抱的,请举起你们的右手!」
「哗!」
广场上瞬间变成了一片手臂的森林。
无论是真心希望改变生活现状的贫民,还是拿了钱的托儿,亦或是单纯随大流的渔夫,在这一刻都举起了手。
甚至连几条流浪狗都在气氛的烘托下汪汪叫了两声。
「全票通过!」
莫兰大声宣布:「这是人民的意志!这是上帝的选择!这是自由的胜利!」
「我们请求,加入委内瑞拉!」
快门声响成一片,镁光灯炸裂出刺眼的白烟,将这一幕定格在胶片上。
几分钟後,一份早就起草好的《库拉索人民自决宣言》被送到了电报局。
委内瑞拉总统府。
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正穿着他那套缀满流苏和勳章的特制军礼服,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渡步。
「全票通过————全票通过————」
古斯曼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来自库拉索的急电:「上帝啊,这是真的吗?不费一枪一弹,我就要开疆拓土了?」
「总统阁下,这是天命所归!」
内政部长罗哈斯连忙送上马屁,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您将是委内瑞拉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让版图扩张的领袖!哪怕是玻利瓦尔在世,也要对您的功绩脱帽致敬!」
「玻利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