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威廉那个老家伙,是不是以为我们大英帝国的脑子都被泰晤士河的水泡坏了?」
站在对面的殖民地事务部次官赫伯特耸了耸肩:「伯爵大人,从帐面上看,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三个岛屿,战略位置也不错,只要1英镑。荷兰人这是急疯了,想拉我们下水。」
格兰维尔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世界海图前。
「赫伯特,看看这里。牙买加、特立尼达、巴贝多、巴哈马————我们在加勒比海的基地多得就像伦敦街头的老鼠。」
格兰维尔的神态透着大英帝国特有的傲慢:「特立尼达岛距离委内瑞拉海岸线只有十几海里,战略位置和库拉索完全重叠。我们要那个只有仙人掌和蜥蜴的破岛干什麽?用来晒咸鱼吗?」
「可是,那毕竟是一个深水良港————」赫伯特试图争辩。
「那是给和平时期用的。」
格兰维尔转过身,严肃起来:「现在那里是什麽地方?那是火药桶。美国人那个该死的门罗主义就像一条恶犬,整天狂吠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虽然华盛顿现在是个摆设,但别忘了,加利福尼亚那头怪兽正盯着那里。」
「虽然我们买了他们的船,但只有上帝知道他们自己留的那批非卖品到底有多恐怖。」
格兰维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为了一个价值不大的库拉索,去激怒一个工业怪兽?
还要冒着跟美国彻底翻脸的风险?」
他轻蔑地笑了笑,用银勺搅动着红茶:「荷兰人这是想把祸水引向泰晤士河。他们想让我们替他们挡子弹,然後在东印度那儿继续压榨土着。威廉三世这算盘打得太响了,连我在伦敦都听见了。」
「所以?」
「所以,哪怕他们倒贴一百万英镑,我们也不要。」
格兰维尔伯爵优雅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告诉荷兰大使,大英帝国对他们的慷慨表示感谢,但我们目前在西印度群岛的治理任务已经很繁重了,无力承担更多的责任。当然,用词要委婉一点,毕竟是个国王,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德国人那边?」赫伯特问道。
「哼,俾斯麦那只老狐狸?」
格兰维尔嗤笑一声:「他比猴子都精。他要是敢接这个烫手山芋,我就把这个茶杯吞下去。」
柏林,威廉大街77号,帝国总理府。
俾斯麦正坐在办公桌後享用他的午餐。
他的吃相并不优雅,大口咀嚼着肉块。
荷兰特使刚刚离开。
桌上那份「1英镑转让协议」孤零零地躺在文件堆里。
「宰相大人。」
海军国务秘书冯·斯托什站在一旁,眼神贪婪:「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在海外一个像样的基地都没有!如果我们拿下库拉索,帝国的海军就能把触角伸进大西洋的彼岸,这对於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俾斯麦吞下一块肥腻的猪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斯托什,这分明是一杯涂了蜜糖的砒霜。」
他拿起那份协议,随手晃了晃:「威廉三世那个老滑头,自己屁股着火了,想把我们也拉进火坑。你以为他为什麽只卖1英镑?因为那个岛现在不仅一文不值,而且谁拿谁死。」
俾斯麦盯着地图上莱茵河的入海口。
「我们确实买了几艘加州人的玄武舰,但那就能让我们无敌了吗?斯托什,你要明白,如果我们在库拉索插上黑鹰旗,第二天早上,华盛顿的抗议信就会送到我的桌上。第三天,英国人的舰队就会开始在北海演习。第四天,加州人的舰队就会找个误炸的藉口,把我们在岛上的所有设施夷为平地!」
「他们敢攻击德意志帝国?」斯托什不服气地说道。
「他们有什麽不敢的?」
俾斯麦冷笑道:「加州连自己的母国联邦政府都敢炮轰,你觉得他会怕我们在柏林的抗议?在加勒比海,我们的补给线要跨越整个大西洋,而他们就在家门口。」
「德意志现在需要的不是在美洲的一块飞地,那会让我们四面树敌,陷入英美的联合绞杀。那是战略自杀。」
他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鹿特丹。
「如果荷兰人真的想换取我们的支持,就把莱茵河的入海口鹿特丹给我们!那才是德意志的咽喉!给我那个,我甚至敢跟加州干一架!但是库拉索?」
俾斯麦不屑地挥了挥手:「那就是个用来钓傻子的鱼饵。」
「可是我们就这麽拒绝?」斯托什还是有些不甘心。
「拒绝。」俾斯麦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刀叉,狠狠地插进一根香肠里:「告诉荷兰人,德意志帝国目前致力於欧洲的和平与稳定,无意在大西洋彼岸扩张。让他们自己去享受那份福气吧。」
「还有。」俾斯麦咀嚼着香肠,含混不清地说道:「把这件事透露给英国人,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野心。至於加州那边,派人去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