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迭戈小心翼翼地附和:「我也当场向大使表示了抗议,说这个价格极其离谱,甚至比抢劫还恶劣。但荷兰大使态度很傲慢。他说这是荷兰王室的底线,如果我们要不起,那就算了。他还暗示,如果我们不买,德国人或者英国人可能感兴趣。」
洛森眼中的笑意完全消散,顷刻间布满寒霜。
「荷兰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洛森的大脑里迅速闪过几个片段,很快便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去年,当玄武造船厂向全球发布玄武战舰时,各国都疯了!
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俄国人,义大利人都拿着真金白银来排队,生怕晚了一步就落後於时代。
当时,荷兰人也派了特使来萨克拉门托。
一副贵族派头的荷兰海军少将,盯着港口里的钢铁巨兽直流口水。
但他拿不出全款。
当时的荷兰国库很是空虚,於是他们提出分期付款,首付10%,剩下的分十五年还清,还要加州提供低息贷款。
不过那时候的洛森正忙着收割各国的现金流来升级自己的UItra版战列舰,哪有功夫陪荷兰人玩这种穷鬼游戏,玄武造船厂经理福布斯直接就把荷兰人拒之门外。
「看来,他们是记仇了。」
洛森冷笑道:「这是想趁着我们急需中转站的时候,狠狠宰我一刀,把之前丢的面子找回来,顺便填补他们无底洞一样的国库?」
这种行为,有个专有名词敲诈勒索。
在洛森的词典里,对付敲诈勒索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把敲诈者的牙一颗颗敲碎。
「马拉开波湖那边的进度不要停。」
洛森立刻下达命令:「油井继续打,管道继续铺。至於库拉索岛,迭戈,回复荷兰大使,就说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先拖住他们。别让他们以为我们拒绝了,也别让他们以为我们答应了。就吊着他们。」
「老板,您这是打算————」
迭戈试探着问道:「真的给他们1000万?」
「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洛森嗤笑一声:「我做生意,从来讲究公平。如果是一百万,我会给,那是生意。如果是两百万,我也许会捏着鼻子认了,那是溢价。但1000万,那是抢劫。」
「既然他们想抢劫,那就别怪我用更专业的手段来回应。」
「荷兰人似乎忘了一件事。加州虽然现在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标榜自己是文明的灯塔,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忘了怎麽拔枪。」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我就只能伸手自己去拿了!」
时间回到两天前。
荷兰,海牙,努儿登堡宫。
窗外下着连绵不绝的阴雨,这是北海特有的天气,阴冷、潮湿,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发酸。
会议桌旁,坐着的都是荷兰王国的权力核心。
坐在首位的是国王威廉三世。
这位已经六十四岁的国王,此刻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老许多。
他的脾气暴躁在欧洲皇室圈是出了名的,而此刻,尽管他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还是得老老实实听完殖民地事务大臣的汇报。
「陛下,情况————很糟糕。」
殖民地大臣范·德·普特嗓音低沉:「亚齐那边的战事,又陷入了僵局。该死的土着领袖,叫什麽托库·乌马尔的,带着他的穆斯林游击队钻进了丛林里。凡·海茨将军请求增兵,还需要至少五百万盾的军费来购买奎宁和弹药。」
「他妈的!」
威廉三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钱钱钱,又是钱,那是个无底洞吗?我们已经在苏门答腊烂泥潭里填进去了多少条人命,多少国库的黄金?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们连一群拿着大刀长矛的土着都搞不定!」
这就是荷兰版的越南战争。
为了征服扼守马六甲海峡北端的小苏丹国,荷兰几乎耗尽了国运。
热带的疾病、无休止的游击战、疯狂的宗教抵抗,让荷兰军队流干了血。
阵亡士兵的抚恤金以及运往东方的炮弹,全都在无情地抽着这个国家的骨髓。
财政大臣范·林登苦笑道:「陛下,国库确实已经见底了。因为战争,国内的反战情绪高涨,社会党人正在煽动罢工,阿姆斯特丹的街头已经出现了抗议的人群。而且————」
他看了一眼国王,欲言又止。
「而且什麽,说!」
「而且,德国人最近的动作很大。」
外交大臣插话道,神色焦虑:「俾斯麦那个老东西,一直盯着我们的莱茵河出海口鹿特丹。德国统一後,经济爆发,他们太渴望一个直接通往北海的大港口了。如果我们在亚齐耗尽了力量,国内一旦发生动荡,难保德国人不会找藉口,出兵保护」我们。」
这才是荷兰最大的噩梦。
怀璧其罪,小儿持金过闹市。
荷兰本土太弱了,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