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要买?难道美利坚人的钱也是大风刮来的?」
这明显又是一个陷阱。雷赛布虽然老了,糊涂了,但他毕竟在名利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如果美利坚人说那是绝地,为什麽还要买?
韦恩早就料到雷赛布的反应,淡淡地笑了笑,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您误会了,阁下。我们并不是要买您的梦想,也不是要去接着挖填不满的无底洞。我们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傻瓜。」
「我们感兴趣的,是资产。实体资产。」
「您在巴拿马留下了大量的蒸汽挖掘机、铁轨、机车、以及未使用的炸药和工具。这些东西虽然在那该死的雨林里生锈,但运回加州,除锈翻新一下,还能用在我们的铁路建设和矿山里。您知道,加州正在大搞建设,我们需要废铁。」
雷赛布一脸屈辱:「那些都是最先进的设备,是从比利时和德国定制的,足足花了我几千万法郎!」
「但在那片丛林里,它们就是废铁。而且是运不回来的废铁。」
韦恩冷酷地打断他:「除了我们。加州离巴拿马很近,我们有船队,有能力把它们拉走。而您,现在连付给工人一张回国船票的钱都没有,更别说把那些几百吨重的铁疙瘩运回法国了。
97
雷赛布再次沉默。
这确实也是事实,那些昂贵的设备现在就是一堆负资产。
「除了设备,我们还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韦恩继续道:「那就是巴拿马铁路公司的控股权。我知道,您为了修运河,花高价买下了那条铁路。虽然运河修不通,但那条铁路还是有点物流价值的。我们可以勉强接手,作为连接两大洋的货物中转线。」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麽美利坚人要当这个接盘侠,为了捡破烂,还有那条现成的铁路。
这不仅消除了雷赛布的疑虑,还狠狠踩了踩他的自尊,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血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在谈判桌上,让对手觉得自己的筹码一文不值,就是砍价的最高境界。
「你们,能出多少钱?」
韦恩伸出一根手指。
「一亿法郎?」
雷赛布稍微好受了点。
虽然这只是投入的五分之一,但足以还清最紧迫的债务,让他免於牢狱之灾,甚至还能保住一点体面。
韦恩微笑着摇了摇头。
「一千万?」
雷赛布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不,是一百万美元。」
韦恩淡淡道:「现金。或者等值的黄金。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也就是五百多万法郎。」
「你他妈是抢劫!」
雷赛布猛地拍案而起,假发都差点震掉:「我的铁路就值九千万美元,我的设备值几千万法郎,你给我一百万?你当我是乞丐吗?」
「坐下,子爵阁下。请保持您的风度。」
韦恩依旧稳如泰山:「您所谓的九千万美元铁路价值,是建立在运河能修通、铁路作为辅助运输线的基础上。现在运河死了,那条铁路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线。至於设备?在热带雨林里,没人维护的机器,每天都在贬值。再过两个月,它们就真的只是一堆废铁了。」
「而且,您搞错了一件事。这一百万美元,不是买您的公司。是买您的自由。」
「什麽意思?」
「如果您不卖,明天早上,愤怒的股东会冲进这里。紧接着是法院的传票。
欺诈罪、挪用公款罪、玩忽职守罪,您将在监牢里度过余生,您的家族徽章将蒙上永远洗不掉的污垢。您的子孙将因为姓雷赛布而抬不起头。」
「但如果您卖了。这一百万美元,加上我们承诺承担的一部分紧急债务,足以让您平息最激烈的怒火。您可以对外宣称,是为了工人的利益,忍痛将资产转让给美利坚公司。您虽然失败了,但至少还是个负责任的悲剧英雄。」
「您可以退休,去普罗旺斯的庄园里写回忆录,告诉世人是大自然击败了您,而不是您无能。毕竟,连美利坚人的科学报告都说了,那是自然的诅咒,非人力可为。」
这句话狠狠击穿了雷赛布的防线。
对,体面。
对於一个七十四岁的贵族来说,体面比钱更重要。
如果能把失败包装成不可抗力,甚至能避免坐牢,那他的晚节就算是保住了。
「可是,这太少了。」
雷赛布还在做最後的挣扎:「哪怕再多一点,五百万美元————」
「一口价。一百二十万美元。」
韦恩看了一眼怀表,表情不耐:「这是我的底线。而且,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麽条件?」
「打包,不仅仅是设备和铁路。我要您在巴拿马的全部资产,包括地皮、营地、医院、图纸、勘探数据,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