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环境恶劣得像个猪圈,但法国人那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却依然倔强挺立着O
营地中央那顶白色帆布帐篷里,正在举行一场法式晚宴。
「该死!」
首席工程师皮埃尔愤愤锤着桌子:「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我的上帝,昨天又有三个测量员死於黄热病,他们的屍体还没凉透,这帮该死的蚊子就把他们吸成了乾屍,而我们呢?我们在这里喝着这像马尿一样的热红酒,就等着该死的死神来敲门!」
坐在他对面的财务总监亨利无奈地叹了口气:「冷静点,皮埃尔。雷赛布先生说了,这是为了法兰西的荣光。只要运河挖通了,我们就是新的英雄,比苏伊士运河的英雄还要伟大。」
「伟大?哈!」
皮埃尔冷笑一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我看是伟大的屍体吧,老头子坐在巴黎的办公室里吹着暖气,当然可以说风凉话。他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土有多硬,也不知道这里的土匪有多凶!」
提到土匪,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冷了几度。
最近这几个月,这片丛林里出现了一群奇怪的山匪。
他们不抢穷人,不抢运河工地的苦力,专门盯着法国公司的高管和金库下手。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就像是这片热带雨林里滋生出来的幽灵。
「别说了,快吃吧。」
亨利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帐篷外漆黑的雨林:「那些巡逻队都在外面呢,应该,没事吧?」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传来!
皮埃尔下意识抬头。
只见刚才还站在门口放哨的哥伦比亚雇佣兵,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缓缓软倒,喉咙上还插着一把飞刀。
侍者刚想尖叫,後颈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拧断了颈椎。
侍者翻着白眼倒下,托盘没等掉地上,就被黑影稳稳接住。
「晚安,先生们。」
皮埃尔和亨利这才发现,不知什麽时候,帐篷里已经多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身穿清一色的墨绿色丛林迷彩服,那是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的概念,但在这些土匪身上显得如此协调。
为首的土匪头目,代号毒蛇的队长,慢条斯理地走到长桌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鹅肝,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後拿起一瓶红酒,直接敲碎瓶颈灌了一口。
「这酒不错,可惜,那是用你们工人的血酿的。」
「你们是谁?想要什麽?」
亨利颤抖着站起来:「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可以给你们钱,法郎,金法郎,只要你们不伤害————」
「法郎?」
毒蛇冷笑着:「法郎?那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你们雷赛布老头子在巴黎吹牛皮,印了这麽多废纸来骗股民的钱,现在还想拿来糊弄老子?」
说着,毒蛇一把揪住亨利的领子,把他那张肥脸拉到自己面前。
「听着,肥猪。告诉雷赛布老混蛋。我们是巴拿马自由军。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你们在这里挖个坑,都要经过我们的同意。」
「这次,我要带走这里全部的经理和工程师,大概,嗯,我看了一下,一百二十多号人吧。」
「你们不能这麽做!」
皮埃尔愤怒大吼:「那是技术人员,要是没了他们,运河就————」
「咔嚓!」
毒蛇反手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皮埃尔的小腿迎面骨上。
皮埃尔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打滚。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毒蛇环视四周。
剩下的法国人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去当这个出头鸟。
毒蛇掏出一封信,用匕首直接把信钉在桌布上。
「这封信,给雷赛布发电报发过去。一个字都不许改。」
毒蛇冷冷道:「我们要土地租赁费。不多,五百万英镑。记住,是英镑,或者是等值的黄金,我不收法郎,不收美元,更不收你们那些该死的股票!」
「三天时间。钱不到帐————」
毒蛇做了个割喉手势:「我就把这一百多号人的脑袋,像挂椰子一样,挂在你们公司的大门口。每一个脑袋上,我都会刻上雷赛布的名字。」
「带走!」
一声令下,手下一拥而上。
一人控制一个,反剪双手,塞住嘴巴,套上黑头套,然後像扛麻袋一样扛起来就走。
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晚宴帐篷一下变得空荡荡的。
外面,雨还在下。
两天後。
法国,巴黎。
这依然是一座光鲜亮丽的城市。
不过,在洋际运河环球公司的总部大楼顶层,气氛却极度压抑。
「混蛋,这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
斐迪南·德·雷赛布,这位已经78岁高龄、曾经一手缔造了苏伊士运河奇蹟的伟大法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