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办公室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着金钱的光芒。
.摩根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
他盯着手里那张直线上涨的股票行情单。
上面显示:「加利福尼亚泛太平洋贸易公司」的股价在开盘半小时内已经暴涨了40%。
——
「哈哈哈哈!」
摩根实在没忍住,当场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帮加州佬,真是他妈的商业天才啊!」
他对一旁那个还有些担忧的合伙人说道。
「听听,听听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把一个国家变成自己的殖民地,却不用承担统治它的行政成本。」
摩根举起酒杯,对着虚空敬了一下。
「这才是最高级的生意!这才是资本主义的终极形态!外包政府职能,保留核心利润!上帝啊,我以前怎麽没想到这一招?」
「可是,JP————」
合伙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迟疑地说道:「情报显示,东瀛国内好像乱套了。听说因为这个条约,东瀛民众还在暴动,到处都在喊天诛国贼。如果明治政府倒台了怎麽办?如果他们撕毁条约————」
「倒台?撕毁条约?」
摩根冷笑一声。
「你太天真了,我的朋友。看看照片上那些加州的战舰!只要主炮还指着东京的皇宫,只要加州的驻军还守在横滨,谁上台都得认这笔帐!不管是天皇,还是幕府将军,哪怕是一条狗上台,它要想坐稳那个位子,就得先学会怎麽给加州舔鞋!」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忙碌的华尔街。
「甚至乱一点更好!越乱,那个国家就越虚弱,他们的劳动力就越便宜。等到他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加州就会像救世主一样出现,用更低的价格买下他们剩下的东西。这叫资产重组前的暴力洗盘。学着点吧!」
东瀛,东京。
摩根那个冷血的预言,在地球的另一端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租借条约》的签署,就像是一颗扔进粪坑的炸弹,直接引爆了东瀛国内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
那股怒火不再是星星之火,而是燎原的炼狱烈焰。
「国贼!伊藤博文是国贼!」
「大久保利通卖国求荣!把他全家杀光!」
「天诛!天诛!天诛!!!」
东京的街道上,已经不再是街道,而变成了战场。
成千上万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被维新废除了特权的下级武士。
愤怒的学生,甚至还有那些因为饥荒而衣衫槛褛的乞丐,此刻都汇聚成了一股疯狂的洪流。
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明确的纲领,只有一种最原始的破坏欲。
他们挥舞着武士刀,拿着削尖的竹枪,甚至是搬起路边的石块,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一切代表着政府和洋务的东西。
警察局被点燃了,火光冲天。
穿着新式制服的警察被愤怒的人群拖出来,活活打死,屍体被扔进臭水沟里。
政府机关的大门被撞开,文件漫天飞舞,官员们惊恐地尖叫着,试图从後门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浪人一刀斩下头颅。
鲜血,染红了东京的草地。
原本就被萨摩复仇搞得焦头烂额的明治政府,此刻更是如坐针毡,仿佛置身於火山口上。
观望的长州藩和萨摩藩的残余势力,看到了机会。
这场内战不仅没平息,反而因为政府的软弱和卖国行径,让更多的藩阀找到了大义的名分。
「既然政府把国家卖了,那我们就自己救国!」
「推翻伪政府!尊皇攘夷!杀光洋鬼子走狗!」
□号声响彻云霄,伴随着枪声和惨叫声。
东瀛列岛烽烟四起。
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那个血腥混乱的战国时代。
几乎每天都有主张议和的官员被暗杀在家中,墙上用血写着卖国贼三个大字。
几乎每天都有村庄因为抗税被政府军烧毁,或者因为抗拒徵兵而暴动。
明治政府这座大厦在这股狂潮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崩塌。
在横滨港的高地上,洛森的死士们正架着地狱火机枪,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远处的火光,就像是一场免费的烟火表演。
对於加州来说,东瀛流多少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个港口必须在那儿。
东京,赤坂离宫。
这原本是纪州德川家的府邸,此刻却成了明治政府最後的避风港。
或者说,一口镶金边的棺材。
窗外,东京夜空,此刻被远处半边天的火光映得通红。
那是上野和浅草方向,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两天两夜。
空气中不再是樱花的香气,而是混合着焦肉、硫磺、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