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萨克拉门托?」
庞德一脸嫌弃:「我还以为西部都是些骑马乱开枪的野蛮人。」
确实不太一样。
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随地大小便的醉鬼,没见到当街火并的牛仔。
相反,迎接他们的是整齐的街道,还有穿着统一制服正在清扫马路的环卫工,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基本没有了。
尤其是走进州政府大楼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这里就像是座精密的钟表工厂。
无论什麽岗位上的员工,只要人还在这里,基本都是快速专注的,甚至闲聊的都没有。
这些人在这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工作,高效的工作。
「这效率————」
格里姆有些不可思议地嘟囔着:「哪怕是在白宫,想找个文件都得等上三天,这里的人是不是都被上了发条啊?」
「听说那个州长塞缪尔是个只会玩男人的草包。」
庞德冷哼一声:「看来传言有误,或者这草包运气好,养了一群好狗而已。」
在经过层层通报,虽然层级多,但他们很快就站在了州长办公室门前。
推门而入,屋内宽坐着两个人。
正中间那个穿着花哨的丝绸马甲的人,正是加州州长塞缪尔·布莱克。
他挂着几分略带讨好的笑,看起来确实像个没什麽主见的吉祥物。
而坐在旁边沙发上,正低头批阅文件的男人,则完全不同。
他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戴任何首饰,但光坐在那里,就自带凌冽冷气。
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他是副州长,安德烈。
实际上,在加州官场,明眼人都知道,塞缪尔负责签字和微笑,而安德烈负责决定谁生谁死。
「欢迎,欢迎来自联邦的贵客!」
见两人进来,塞缪尔热情地站起来,想要绕过桌子去握手。
但庞德和格里姆只是冷冷点头,帽子都没摘。
他们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布莱克州长,我们没时间寒暄。」
庞德沉声开口:「我们代表海军部,也代表总统。这次来加州,是为了那个玄武船舶有限公司。」
塞缪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也合上文件,抬头看向二人:「玄武船舶?那是加州的纳税大户。二位特派员是想去参观,还是想去订购战舰?」
「订购?」
格里姆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我们要接管,全面接管!」
「这关乎美利坚的国运。」
庞德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激昂:「听着,现在大西洋那边,英国人、法国人都在盯着海权。而我们的海军?还在用那些能送进博物馆的破烂,玄武船舶的技术,速射炮、装甲钢,那是上帝赐给美利坚的礼物,这种战略级的资产,绝对不能掌握在一个私人公司手里,更不能让它流向欧洲!」
「如果联邦掌握了这家公司,不出五年,美利坚就能造出一支无敌舰队,我们就能把加勒比海变成我们的内湖,这是大局,是ManifestDestiny!加州政府作为联邦的一部分,有义务也有责任无条件配合我们。甚至,如果有必要,现在就冻结他们的资产,封锁船坞。」
安德烈静静听完,慵懒靠在了沙发背上:「特派员先生,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是想让我们去抢劫?」
「如果玄武船舶不配合呢?毕竟,那可是一家合法的私人企业。」
「不配合?」
庞德和格里姆对视一眼,冷笑着道:「哼,我的副州长先生,您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在这个国家,只要是为了国家安全,就没办不成的事!」
他伸出几根短粗手指,开始数数:「我来教你几招,一个,查他们的税。没哪家公司是绝对乾净的,只要想查,连他们厕所里的手纸都能查出偷税漏税的证据。一旦立案就冻结帐户,没钱发工资,工人就会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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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个,消防。」
庞德接茬道,神色阴鸷:「造船厂嘛,总会有火灾隐患吧?勒令停业整顿,一整顿就是半年。半年不开工,哪怕是金山也得垮。」
「最後,如果实在找不到把柄,那就制造把柄。」
格里姆笑得更欢了:「找几个爱尔兰流氓,或者几个工会刺头去他们厂门口闹事,打砸抢,制造流血冲突。然後州政府出面,以维护治安的名义接管厂区。」
「或者,在他们的货船上塞几箱违禁品,比如鸦片、私通南方残党的信件什麽的。这招数虽然老套,但它就像柯尔特左轮一样好用!」
「只要把他们逼到破产边缘,那些老板就会跪在地上求着联邦收购。」
「这就是权力的艺术,我的副州长。这甚至不需要动枪,只需要几张盖章的纸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