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李明夷……
任敏中如遭雷击,只觉这人阴魂不散,他哪里还猜不出,这起旧案分明是奔着自己来的?
随便看个宅子,就能发现埋屍,还偏偏是自己小舅子造的孽……
这岂能是巧合?
必是李明夷从哪里得了这密辛,专门做局,要拿此案做文章,来报复自己了!
「你……你……」
任敏中气得脸色发青,反手从武器架上又将大刀拎了起来,恨不得一刀砍了这家夥!
徐梁儿一个劲砰砰叩头,各种请罪,各种说好话,任敏中饶是恼怒至极,却也如何能真的杀人?
「当啷!」
他愤愤地将刀掷在地上,擡起一脚将小舅子踹翻:
「速速将一切细节,你掌握的一切都说来!」
「是!是!」
……
俄顷,任敏中听完全部细节,他强自镇定下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这案子虽是前朝的,但杀了几十人,又涉及政治交易,若真判起来,必是大罪了。
不会因为改朝换代,以往的罪就一笔勾销了。
若上纲上线……牵扯到朝中一些大臣……偏偏李明夷此人掌握四处,大可有藉口干预此案……
坏消息:
小舅子只怕保不住了!除非任敏中肯插手此事,用自己的人脉干预案件。
但这样一来,就入了李明夷的陷阱,火也会烧到自己身上。任敏中在朝廷里,可也是有政敌的!
好消息:
锦绣园一案,任敏中并未卷入其中,从始至终都是徐梁儿自己的锅。
只要不施以援手,果断切割,那李明夷也难以攀咬到他!
心念电闪的功夫,任敏中已有了决定,他神色倏然柔和,叹息一声:
「罢了,谁让你是静柔的弟弟……」
徐梁儿大喜,猛地擡头:
「姐夫,我就知道你会救我!那李明夷不过一门客,您可是一部大员,只要您出手,他别想掀起浪花。」
任敏中不置可否,坐在椅中,垂眸俯瞰他,冷冷道:
「此事我会想法子帮你解决,在此期间,你老老实实在家等着,什麽都不要做!什麽都不要想!知道了麽!」
徐梁儿赶忙起身,抹着眼泪,笑道:「明白,明白。」
二人都没想着逃走躲避,因为徐梁儿若逃了,压力反而会直接落在任府。
俄顷,徐梁儿千恩万谢地离开,任敏中没有相送,只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圈椅中,闭上眼睛,叹息一声:
「自作孽不可活。」
……
……
「阿嚏!」
李明夷冷不防打了个喷嚏,用手揉了揉鼻子,心中暗道:
谁嘀咕我啊……反弹反弹……
「李先生可是着凉了?」
柳景山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
李明夷收回心思,擡起头,视线中是温暖舒适的灯光笼罩下的一张大圆桌。
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菜肴,桌旁,赫然是柳景山一家人,小公爷与柳伊人俱在。
屋内温暖明亮,酒席正酣。
白天从案发地离开後,昭庆终究没能从他口中问出什麽,而後,李明夷却也好似没将此事放在心中。
下午的时候在总务处办了点事,便应邀来中山王府赴宴。
今日晚宴,乃是前几日便约好了的,名义上,自是答谢宴。
至於答谢的内容……
「李先生,喝一杯温酒暖暖身子,」柳景山的儿子柳小公爷拎起酒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并举杯相邀,正色道:
「此番若非李先生出手相助,我家还真没准被那心思歹毒的冯涯给栽赃陷害了!」
「当初那冉红素来劝降时,我听其蛊惑,险些投了东宫,如今想来,多亏父亲英明,才与李先生结下缘分!」
说罢,小公爷一饮而尽,贵公子模样的面皮涌上醉意酡红。
李明夷哑然失笑,亦举杯饮下。
没错!
便是为了答谢他解决了冯涯这个祸端。
原本该早些便宴请,但为了避开风头,才拖到今日。
李明夷与柳景山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显然,柳家这一双儿女都并不知道老爹早就投了「反贼」……只以为冯涯为了立功,丧心病狂了。
对於这件事,李明夷也认真与柳景山谈过一次,要柳家接下来不要再与故园牵扯。
以免惹火烧身。
说起来,中山王府帮助了故园度过了前期最困难,最缺人手的时期,到如今,钱财转运可以通过万宝楼。
人与物品的转移,有了日渐恢复的「江湖暗卫」组织,也能应对。
虽不如印书局的货船方便,但也暂时够用。
柳景山对此十分愧疚,觉得险些牵连了李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