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累。”
齐啸云抬眸,压下眼底所有沉凝阴霾,迅速换回温柔神色,轻轻颔首:“无事,些许公务。”
他不愿将这些阴暗沉重的阴谋风波,带到她干净安稳的世界里。
莹莹本就半生凄苦、命运坎坷,他只想护她一世温柔安稳,让她远离权谋血腥、旧案阴诡。
“明日博览会行程,我已安排妥当。”
齐啸云声音温和,细细叮嘱:“明日午后我来接你,会馆人多繁杂、名流云集,跟着我,不必拘束,也不必刻意应酬旁人。”
“好。”莹莹乖乖应声,眼底暖意融融。
看着她温柔恬淡、不染风波的模样,齐啸云心底愈发复杂。
这么多年,他看着她从泥泞清贫中长大,温婉坚韧、善良纯粹,早已习惯性想要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婚约是父辈当年口头定下,世人默认,两人相伴长大,情根深种,无人质疑。
可不知为何,随着旧案疑点越来越多,随着心底那丝莫名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他心底深处,隐隐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悬空感。
仿佛命运的棋盘之上,本该还有一枚关键棋子,迟迟未落,却早已悄然存在于岁月之中。
他压下纷乱思绪,轻声道:“明日盛会,沪上绣坛高手齐聚,或许能看见不少难得的绣艺佳作,你应当会喜欢。”
莹莹浅笑点头:“我素来爱绣艺,能观百家之长,自是幸事。”
与此同时,城南旧巷。
暮色渐沉,阿贝收拾妥当参展绣品,正欲关门歇息,巷口忽然走来两个穿短褂、面带痞气的壮汉。
两人眼神飘忽,目光死死盯着锦云绣坊门头,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打探。
坊内其他绣女见状,纷纷敛声低头,面露怯色。
这阵子,沪上不少小绣坊都被莫名刁难、找茬、打压,要么被恶意举报,要么被同行恶意挤兑,要么莫名摊上纠纷损失惨重。
人人都知,是背后有人在暗中规整绣行,垄断高端市场,容不下民间小作坊出头。
张老板娘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挡在门前,强作镇定:“两位长官,不知到访何事?”
其中一名壮汉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坊内,最终落在窗边那只精致参展锦盒上,挑眉问道:“明日参展?”
张老板娘心头一沉,硬着头皮应声:“是,小坊侥幸报名,凑个热闹。”
“凑热闹?”
壮汉语气轻蔑,眼底满是嘲讽:“城南小破绣坊,也敢去外滩会馆跟名流大家争高低?我劝你们识相点,主动撤展。”
“博览会是公开盛会,凭手艺参展,为何要撤?”阿贝从内走出,身姿挺拔,语气平静却不卑不亢。
她虽是底层绣女,却从不惧恶势力欺压。
二十年水乡风雨,她见过恶霸横行、强权欺弱,越是退让,越是任人宰割。
壮汉抬眼打量阿贝,见她虽是布衣粗衫,却眉眼清亮、气质卓然、骨气凛然,与寻常市井女子的怯懦截然不同,一时微微愣神,随即恶声恶气道:“凭什么?就凭你们不够格!”
“明日盛会,权贵云集、名家满堂,岂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能踏足的?识相的趁早退出,免得明日到场丢人现眼,还惹一身麻烦!”
话语刻薄,极尽轻视打压。
赤裸裸的阶层偏见,毫不掩饰的权势压迫。
张老板娘脸色发白,心中又气又怕。
她深知沪上行业乱象,一旦被人盯上刻意打压,小小绣坊根本无力抗衡,轻则无法立足,重则彻底关停。
坊内气氛瞬间凝滞压抑。
阿贝却神色未变,眼底清亮依旧,迎着两人的恶意目光,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坚定:
“盛会规矩,公开报名、不限出身、凭艺论道。”
“官府未禁,商会未拦,凭手艺参赛,光明正大,何错之有?何惧丢人?”
“世道可分贵贱,手艺从不分高低。”
“我们底层手艺人,凭自己一针一线吃苦打拼,不偷不抢、不卑不亢,为何不配站上擂台?”
一番话,坦荡凛然,掷地有声。
没有激烈争执,没有冲动辩驳,却句句在理、字字骨气。
两名壮汉被她怼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嘴倒是挺硬!我劝你别不知好歹!沪上的水,不是你们乡下丫头能趟的!明日若是执意参展,出了任何意外,休怪旁人没有提前提醒!”
放下一句赤裸裸的威胁,两人狠狠瞪了阿贝一眼,方才转身愤然离去。
巷陌重归安静,可压抑的气息久久不散。
张老板娘心有余悸,眉头紧锁:“坏了,怕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眼看博览会在即,突然有人上门威胁,定然是同行豪门绣庄刻意打压,不想让民间小坊抢了风头。”
沪上几大顶级绣庄,背靠军政商界大人物,垄断高端绣艺市场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