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她骨头生疼。
“放开我!”贝贝挣扎着,抬起脚,狠狠地踩在打手的脚背上。打手吃痛,手松了一瞬。贝贝趁机挣脱,冲向门口。
但她被另一只手抓住了后领。那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力道大得惊人。贝贝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回头,终于看清了角落里那个人的脸——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长脸,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闪着阴冷的光。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衫,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但那双手,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使枪弄棒的人。
“小丫头,脾气不小。”三角眼冷冷地说,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贝贝被他拽着,动弹不得。黄老板走过来,从她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取出了那半块玉佩。
他举到灯下,眯着眼看了很久。那半块白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断口处的波浪纹路清晰可见。
“果然是‘碎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
“你……你知道这块玉?”贝贝愣住了。
黄老板没有理她。他把玉佩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用指甲刮了刮断口处,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完毕,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丝贝贝看不懂的东西。
“阿贝姑娘,你知道这块玉值多少钱吗?”
“不值钱,是我娘留下的。”
“不值钱?”黄老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莫老憨那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他捡了个多大的宝贝!这哪是什么普通的玉佩,这是当年宫里的东西!是莫家的传家宝!”
莫家?贝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莫老憨的亲生女儿。你是莫隆的女儿。莫家当年被抄家,双胞胎中的姐姐被抱走,流落民间。而这块玉,就是证明你身份的信物!”
贝贝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她盯着黄老板的脸,觉得他在撒谎,在编故事,在骗她。但黄老板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心上。
“莫隆,莫家的家主,十五年前被诬陷通敌,家产被抄,本人被关在提篮桥监狱。他的政敌赵坤,为了斩草除根,派人抱走了他的女儿。而你,阿贝,就是那个被抱走的女儿。”
“不可能……”贝贝的声音在颤抖,“我娘说……我是她捡来的……”
“捡来的?莫老憨那个老东西,根本不知道自己捡了个金凤凰!他以为就是个普通大户人家丢弃的私生子,没想到是莫家的真千金!”
贝贝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莫隆?莫家?赵坤?这些名字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翻飞。她想起养母临终前说的话:“阿贝,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是被抱来的。你亲生爹娘……可能还在找你。”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穷人家卖掉的,或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但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显赫家族的后代。
“你骗我……”她喃喃地说,但连她自己都不信。
黄老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抖开,扔到她面前。
“自己看。这是莫隆当年被关在监狱里时,写给外面旧部的信。信里提到了他的两个女儿,提到了这块玉佩。这封信,是我从赵坤的书房里偷出来的。”
贝贝低头看着那封信。信纸已经发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信的开头写着“致旧部诸君”,落款是“莫隆”,日期是“民国十年秋”。信的内容很长,她来不及细看,但目光扫到中间,看到了这样几行字:
“……内子林氏,携幼女莹莹,幸得齐家暗中接济,暂居沪上贫民窟。然长女贝贝,于乱中被乳娘抱走,至今下落不明。余日夜悬心,唯愿此生能见其一面。贝贝左襟所系半块碎月玉佩,乃余当年亲赐,以此为凭,望诸君留心查访……”
贝贝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认得那个名字——贝贝。她的小名,就是阿贝。养母说,她被捡来的时候,襁褓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贝贝”两个字。她一直以为那是养母给她起的名字,没想到……那是她亲生父亲给她起的。
“现在,你相信了?”黄老板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你是莫隆的女儿。而我要这块玉,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把它交给赵坤。赵坤找这块玉找了十五年。他要找到莫隆的女儿,斩草除根。你明白了吧,小丫头?你爹是朝廷钦犯,你是逆党之后。你落到赵坤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贝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突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黄老虎要针对她,为什么赵坤要抱走她,为什么这块玉如此重要。她不是普通的乡下丫头,她是莫家的女儿,是赵坤要斩尽杀绝的目标。
“你……你要把我交给赵坤?”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聪明。”黄老板笑了,“不过,在交给赵坤之前,我得先确认你的身份。这块玉,是半块。另外半块,在你妹妹莹莹手里。我要你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