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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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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3章 绣坊暗涌,玉佩隐光(3 / 4)
世有关。

    比如齐啸云。

    她想起那天在码头上,那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他帮她追回了被扒手偷走的包袱,她当时只顾着道谢,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但后来在霞飞路的展览上,她又远远地看到了他——他陪着一个穿淡紫色旗袍的姑娘,那姑娘长得……和她有几分像。

    贝贝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何况她连那姑娘的脸都没看清楚。

    她拐进一条弄堂,弄堂尽头是一间小小的阁楼,是她租的住处。房东是个寡妇,姓孙,人挺和气,看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房租收得便宜。贝贝爬上阁楼,推开门,屋里闷热得像蒸笼。她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然后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那半块玉佩。

    她把玉佩放在掌心,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玉质细腻,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丝丝的绿色纹理,像水草在清水中浮动。断口处的纹路很奇特,不是平直的,而是像波浪一样起伏,仿佛这玉原本就是水做的,被人从中间劈开时,水波还没来得及平复。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断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把她丢在码头上?养母说她是被抱来的,那她的亲生父母是不是也在找她?

    她把玉佩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底下。然后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她这三个月攒下的钱——几块大洋,还有一些零碎的铜板。她数了数,离养父的医药费还差得远。如果黄老虎真的来捣乱,绣坊的生意做不下去,她连这点钱都保不住。

    她必须想办法。

    ------

    第二天一早,贝贝刚到绣坊,就发现气氛不对。几个绣娘聚在后院,交头接耳,见她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翠姑跑过来,脸色发白。

    “阿贝,出事了。”

    “怎么了?”

    “今早有人来查,说我们绣坊的丝线是从……从日本来的,说是‘敌货’,要查封。”

    贝贝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黄老虎的动作这么快。

    果然,不到中午,两个穿制服的稽查员就来了,带着几卷丝线,说是在锦绣阁的库房里发现了“敌货”的标记。周世安陪着笑脸,解释说这些丝线是从苏州进的,有单据为证。稽查员冷笑一声,说单据可以造假,必须带回局里查验。

    “周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吧。”稽查员的话不容置疑。

    周世安被带走了。绣坊里的姑娘们吓得脸色惨白,贝贝站在角落里,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知道,这不是丝线的问题,这是黄老虎在动手了。

    下午,贝贝被叫到了前厅。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那里,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商人。但他开口时,贝贝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昨天那个黄老板,只是换了一身行头,连那道疤都被眼镜挡住了。

    “阿贝姑娘,”他推了推眼镜,笑得人畜无害,“昨天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今天是代表福兴绣庄,正式向你发出邀请——请阿贝姑娘加入我们绣庄,待遇从优。当然,周掌柜那边,我们会妥善处理。”

    贝贝看着他,心里冷笑。妥善处理?无非是逼周世安关门大吉,或者把他也拉下水。

    “黄老板,我昨天说过了,我哪儿都不去。”

    “阿贝姑娘,你是个聪明人。”黄老板的语气软了下来,像在哄一个孩子,“沪上不比水乡,这里的规矩多,势力杂。你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的,万一再遇到点什么事……我听说,莫老憨的伤又重了?”

    贝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这是莫老憨在江南的欠据。医药费、养伤费、误工费,加起来,三百块大洋。你什么时候凑够了,什么时候他没事。凑不够……”

    他没有说下去,但贝贝明白。

    三百块大洋。她攒了三个月,只有不到二十块。

    她盯着那张欠据,上面的数字像一只只眼睛,嘲笑着她的无力和渺小。她想起养父躺在床上的样子,胸口一起一伏,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养母握着她的手说:“阿贝,别管我们了,你自己在沪上好好活。”她当时咬着牙说:“娘,我一定会赚到钱的。”

    可现在,钱在哪里?

    她抬起头,看着黄老板那张虚伪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身后是绝路,面前是恶狗。她可以拼,但她拼得起吗?

    “我需要时间。”她说。

    “当然。”黄老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希望阿贝姑娘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走了。贝贝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欠据上,三百块大洋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她的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