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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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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9章 绣坊初立阿贝露锋芒(3 / 4)
里多了一卷包在蓝布里的东西。她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抖开。

    里面是一整套绣架。不是那种简陋的小绷子,是一架正经的红木绣架——四条腿雕着如意云纹,横梁上刻着缠枝莲,绣绷的榫卯严丝合缝,一看就是老物件。木料被岁月磨出了包浆,在灯下泛着暗沉的琥珀色光泽。

    “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第二件东西。”慧娘摸着绣架的横梁,声音有点哑,“当年她从苏州出来,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一套绣架和那套针。针给了你,架子我一直舍不得用——我的手艺,配不上它。”

    她把绣架往阿贝面前一推。

    “你配得上。”

    阿贝伸出手,摸了摸绣架的横梁。木头触手温润,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上一任主人长年累月俯身刺绣时,手腕压出来的印记。她把手指放进那道凹痕里,好像隔着几十年的光阴,摸到了另一个绣娘的手腕。她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坐在这间破旧的小绣坊里。

    窗外,上海的夜正在降临。远处法租界的方向有汽车的喇叭声隐隐传来,近处巷子里的邻居在炒菜,油锅滋啦一响,香气钻进门缝。白水溪远在江南水乡,但她好像也能听见那条小河流淌的声音——养母蹲在河边的石阶上浣洗衣裳,养父摇着橹从桥洞里穿出来,竹篙一点水面,惊起一串白鹭。

    阿贝把手指从那道凹痕里收回来,深吸一口气,在绣架前坐了下来。

    “慧娘姐,咱们开工。”

    ---

    接下来的十天,是阿贝这辈子最累的十天。

    顾宛莹给的草图虽然精细,但从草图变成绣稿,还有一大段路要走。配色、配线、分针、定针脚,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尤其是裙摆那幅百鸟朝凤,光鸟的种类就有十几种——凤凰、仙鹤、孔雀、锦鸡、鸳鸯、画眉、鹦鹉、喜鹊、燕子、黄鹂——每一种鸟的翎毛纹理都不同,要用不同的针法来表现。阿贝把每一种鸟都画了分解图,标上针法和色号,光是这份绣稿就画了整整两天。

    慧娘负责领口和袖口的缠枝牡丹。她的绣工扎实,针脚均匀,花瓣的层次感处理得很好,但在配色上有些拘谨,用的都是苏绣传统的色系,花红柳绿,好看是好看,但跟西洋晚礼服的格调不太搭。

    阿贝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慧娘身边,捻起一根丝线放在她绣了一半的牡丹花瓣旁边比了比。

    “慧娘姐,这个红太艳了。法租界的太太们不穿这个颜色,嫌俗。换这个——”她从线盒里挑出一卷灰粉色的丝线,“胭脂灰。暗一度,少一点热闹,多一点贵气。”

    慧娘半信半疑地换了线,绣了两片花瓣之后,自己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阿贝,你以前真的没做过洋人的生意?”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

    阿贝想了想,给出的答案让慧娘哭笑不得:“我在南京路看橱窗看了半天。”

    绣裙摆那幅百鸟朝凤的时候,阿贝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凌晨鸡叫头遍就起来,点一盏油灯,坐在红木绣架前,一坐就是一天。吃饭是慧娘端到绣架边上来的,她一边绣一边吃,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绣面。有天晚上慧娘半夜起来解手,看见里屋的灯还亮着,推开帘子一看——阿贝趴在绣架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针,针尖悬在半空中,离绣了一半的凤尾只差毫厘。

    慧娘轻手轻脚地把她手里的针抽出来,给她披了件衣裳,然后站在绣架前,借着灯光看那幅绣了一半的百鸟朝凤。凤凰的尾羽已经绣了大半,金线银线层层叠叠,在灯下流光溢彩;仙鹤的翅膀用了劈丝极细的白色丝线,轻盈得像是随时会从绢面上飞起来;画眉鸟的眼睛只有芝麻大,但阿贝用了三种颜色的丝线来绣瞳孔,看上去竟然有了一种湿漉漉的光泽。

    慧娘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当了一辈子绣娘,从来不知道绣品还能这样绣。

    ---

    第十天下午,顾宛莹准时来了。

    她比上次穿得更正式——一身米白色的亚麻套装,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干练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她走进绣坊的时候,目光在逼仄的铺面和斑驳的墙壁上扫了一圈,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当她的视线落到那架红木绣架上时,眼睛亮了一下。

    “好架子。老苏州的东西。”

    “顾经理好眼力。”阿贝从绣架前站起来,把绣好的领口和袖口绣片摊开在桌上,“您看看,过关不过关。”

    顾宛莹走到桌前,低下头。

    绣片上的缠枝牡丹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用了胭脂灰打底,边缘以极细的银线勾勒,花蕊处点缀了米粒大的淡水珍珠——那是阿贝临时加的,顾宛莹的草图上没有珍珠,但她觉得法领事夫人的旗袍应该有这一抹含蓄的光。牡丹的枝叶用了深浅不一的墨绿,针法从苏绣的平针过渡到蜀绣的晕色法,过渡极其自然,看不出一点接线的痕迹。

    顾宛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