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三步的距离,互相盯着对方的领口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贝贝先把手伸进领口,拽出那半块玉佩,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捏着举到莹莹面前。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莹莹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解开了自己领口的第一颗盘扣,把挂在脖子上贴身藏了十七年的另外半块玉佩取出来,同样是半块,同样用红绳系着,同样磨得温润光滑。她把两半块玉佩拼在一起。茬口完全吻合,一丝不差,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正面刻的是鸳鸯戏水图,背面是四个字——“莫氏双璧”。
“你是——”莹莹的声音在发抖。
“你妹妹。”贝贝说。她本来想了好多开场白,在路上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优雅的、得体的、含蓄的,可最后说出口的只有这三个字。她从来没叫过任何人“姐姐”,这两个字从舌尖上滚出去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陌生感,陌生之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妥帖,像是丢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放回原处。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巷子里,没哭,也没抱在一起。十七年的离散不是一个拥抱就能弥补的。莹莹看着贝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娘——娘还活着。她一直以为你死了。每年你的生日她都偷偷给你烧纸——她以为你在那边会冷。”
这一次,贝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残酷的礼物,就是在十七岁这一年,同时得到了一个姐姐,也得知了自己的存在被太多人当作一个“死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