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的几名高级警官有利益往来。而这些产业中,有不少是当年从莫家抄没的财产中低价收购的。
“老陈,赵坤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
老陈想了想,说:“听说他这两天频繁会见一个叫‘疤脸刘’的人。这个人您可能没听说过,是沪上青帮的一个小头目,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敲诈勒索、强买强卖、替人平事。”
齐啸云的手指停在一页文件上。疤脸刘——这个名字他见过,在贝贝的锦绣阁附近,有人看到过这个人的身影。
“备车,去锦绣阁。”齐啸云猛地站起身。
“少爷,外面雨大,而且……莹莹小姐刚才来电话,说她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等您回去一起吃……”老陈小心翼翼地说。
齐啸云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交锋——一个是责任,是对莹莹的承诺;一个是直觉,是对贝贝的担忧。
最终,他转身走向衣帽架,取下外套:“告诉莹莹,我有急事要办,晚点回去。另外,派人去锦绣阁附近盯着,如果发现疤脸刘的人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报告。”
“是。”
车子驶入雨幕中。透过车窗,齐啸云看着街道两旁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去见贝贝——是因为那半块玉佩背后的婚约?是因为对莫家遭遇的愧疚?还是因为……那个女孩身上有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力量?
他不愿意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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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阁的傍晚格外安静。绣娘们已经下班了,翠姑也回去了,只有贝贝一个人留在店里,整理着明天要用的丝线。
突然,店门被推开了。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贝贝猛地站起来,抓起柜台上的剪刀:“谁?!”
“阿贝姑娘……是我……老周……”男人抬起头,脸上全是雨水,嘴唇发紫。
贝贝认出了他,放下剪刀:“老周,你怎么了?打听到什么了?”
老周踉跄着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到贝贝手里:“我……我去茶馆听了消息……王掌柜……他投靠了疤脸刘……疤脸刘是赵坤的人……他们今晚……今晚要来砸你的店……”
贝贝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时候?”
“大概……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们带了十几个人……还有……还有汽油……”老周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顺着柜台滑了下去。
贝贝赶紧扶住他,发现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不是雨水,是血。老周的后背上插着一把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老周!老周!”贝贝大声喊着,但老周已经昏迷过去了。
她颤抖着手拔掉刀,撕下自己的衣角为他止血。老周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如果不及时救治,会有生命危险。
贝贝咬了咬牙,扶着老周走到里间的躺椅上,用绷带紧紧缠住伤口。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把剪刀,又从墙上取下一根用来绷线的铁钩——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
她知道,自己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要么逃,要么留下来面对。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倾盆大雨。逃跑很容易——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她可以带着老周从那里离开,找个诊所救治。但锦绣阁——这个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小小天地,她所有的心血和希望——就会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而且,她不能逃。因为她不是当年那个被遗弃在码头上的无助婴儿了。她是莫家的女儿,是莫老憨夫妇养大的贝贝,是凭着自己的双手在沪上闯出一片天的阿贝。她不会让赵坤得逞,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她珍视的一切。
贝贝深吸了一口气,把剪刀插进腰带里,铁钩握在手里。然后,她走到前门,拉上门栓,又搬来几张椅子顶住。做完这些,她回到里间,坐在老周身边,静静等待着。
雨声掩盖了外面的一切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贝贝的心跳却越来越平稳。她想起了养父莫老憨教她的那句话:“阿贝,人在江湖,不怕拳头硬,就怕骨头软。只要你腰杆挺直了,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说话声。
“就是这儿,疤哥。里面就那个叫阿贝的小娘们一个人。”这是王掌柜的声音。
“砸!给我砸得稀巴烂!赵大人说了,一根线头都不能留!”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疤脸刘。
接着,沉重的撞击声砸在门板上。椅子被撞得移位,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
贝贝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铁钩。她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门倒了。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疤脸刘。他看到站在里间门口的贝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